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用最簡潔的語言和戰術手語,快速下達了指令。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即將走進來的王雷,做了一個開槍的動作。
然後,她又指了指陳小草,再指了指跟在王雷身後的李剛。
意思很明確。
一人一個。
她負責先進來的王雷,陳小草負責跟在後面的李剛。
陳小草的呼吸一滯,她要……開槍?
她長這麼大,除了在靶場上打過靶,還從來沒有對一個活生生的人舉起過槍,哪怕裡面裝的只是顏料彈。
她的手心又開始冒汗了。
蘇棠看出了她的緊張,伸出手指,在她的槍身上輕輕敲了敲,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眼神無比堅定地看著她。
別用眼睛看,用你的本能去瞄準。
相信自己。
這無聲的鼓勵,像一股暖流,瞬間注入了陳小草冰冷僵硬的身體。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用力地點了點頭。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決絕。
樹洞外。
「媽的,這藤蔓真礙事!」
王雷罵罵咧咧地扯開藤蔓,率先彎腰鑽了進來。
光線昏暗的樹洞裡,突然闖入一個高大的身影,讓本就狹小的空間更顯逼仄。
就是現在!
蘇棠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在王雷彎著腰,視線還停留在腳下,完全沒有適應洞內光線的一瞬間,她動了。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點的遲疑。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在密閉的空間裡炸開。
一顆藍色的顏料彈,精準無比地從蘇棠的槍口噴射而出,結結實實地打在了王雷的胸口上。
「噗嗤!」
顏料炸開,像一朵妖艷的藍色花朵,在他灰色的作訓服上迅速暈染開來。
「操!」
王雷甚至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感覺胸口一痛,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向後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懵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一大片刺眼的藍色,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中……中彈了?
我被淘汰了?
怎麼可能?!這裡面怎麼會有人?!
跟在他身後的李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大跳。他下意識地舉起槍,想要衝進來,嘴裡還大喊著:「王雷!怎麼回事?誰?!」
可他剛一探頭,還沒看清洞裡的情況,就對上了一雙驚慌失措,卻又異常明亮的眼睛。
是陳小草!
在蘇棠開槍的同一時間,陳小草也幾乎是憑藉著本能,扣動了扳機。
她甚至緊張到閉上了眼睛。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子彈擦著李剛的頭皮飛了過去,打在了他身後的樹幹上,濺起一片木屑。
脫靶了!
陳小草的心猛地一沉,完了!
李剛又驚又怒,他看清了洞裡只有蘇安和陳小草兩個女兵,其中一個還嚇得閉著眼睛開槍,頓時怒火中燒。
「他媽的,是你們兩個廢物!」
在他看來,這兩個人就是送上門的分數!
他獰笑一聲,舉起槍就對準了嚇得臉色慘白的陳小草。
然而,他忽略了另一個人。
就在李剛舉槍的那一瞬間,蘇棠動了。
她根本沒有去看已經被她「擊斃」的王雷,而是一個箭步上前,在李剛扣動扳機之前,一腳狠狠地踹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節錯位聲。
「啊——!」
李剛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手中的步槍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他抱著自己劇痛的手腕,疼得滿頭大汗,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這個蘇安……她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力氣怎麼會這麼大?!
他甚至都沒看清她是怎麼動的。
蘇棠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機會,一腳將地上的步槍踢遠,然後槍口穩穩地對準了李剛的腦門。
「砰!」
這一次,正中眉心。
李剛的額頭上,多了一點刺眼的藍色。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得像寒冬臘月里的冰碴子的女孩。
這……這還是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蘇安嗎?
這分明就是一個……一個殺神!
整個過程,從王雷進洞,到李剛被淘汰,前後不過十秒鐘。
快得讓人窒息。
陳小草呆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看著蘇棠乾淨利落的動作,看著她那雙波瀾不驚的眼睛,心臟狂跳不止。
太……太強了!
蘇安她……也太強了!
直到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王雷和李剛粗重的喘息聲和痛苦的呻吟聲,陳小草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她們……贏了?
她們兩個,竟然真的把兩個男兵給淘汰了!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激動,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
「媽的!你們兩個賤人!居然敢陰我們!」
短暫的震驚過後,王雷率先反應了過來。他捂著胸口,從地上掙扎著爬起來,一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眼睛裡噴著火,死死地瞪著蘇棠和陳小草。
「你們他媽的找死!」
被兩個他眼中的「廢物」給淘汰了,這對他來說,是奇恥大辱!
李剛也抱著手腕,疼得齜牙咧嘴,滿眼怨毒地吼道:「蘇安!你個臭娘們!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按照規則,身上中了顏料彈,就意味著「陣亡」,必須立刻退出考核。
可這兩人顯然不打算遵守規矩,反而叫囂著要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