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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小皇帝,嘿嘿嘿(十九)

2025-12-07 19:44:26 作者: 葡萄柚

  「糊塗!」

  陳公公砰地一拍桌子,嚇了趙隱年一跳。

  拍完,又連忙點頭哈腰扇了自己兩個小嘴巴兒,向趙隱年賠不是:

  「王爺恕罪,奴才也是一時心急,要我說,您就是當局者迷。」

  「陛下若對您真心實意,將來您從攝政王一躍坐上鳳位,陛下如何能對國舅爺動手?」

  「便是剝些實權,也必能讓他們安享晚年,這點面子,他還能不給您嗎?」

  趙隱年耳尖一紅:「什麼鳳位,休得胡言亂語。」

  「是是是,奴才胡言亂語,王爺莫要與奴才一般見識。」陳公公說著又給趙隱年倒了杯茶,站在一邊,裝作方才一切都不曾發生過的模樣。

  趙隱年自己一個人鑽牛角尖,的確未曾從其他角度考慮過這件事。

  眼下陳公公說了,他會考慮,但不會輕易妄下定論,因為這其中,最至關重要的點,就是蕭寂的真心。

  想這皇城之中,無數人的真心都早已被利益和權勢所蒙蔽,一個自幼喪母被當作傀儡,韜光養晦多年而不露鋒芒的帝王,真的,會有真心嗎?

  他轉著手上的扳指。

  望著窗外被白雪掩埋的朱牆碧瓦,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這些時日,朝堂混亂,但宮裡人的日子卻是一如既往的謹慎且平靜,除了太后之外,無論是趙隱年,還是蕭寂,都很沉得住氣,半分不見焦急。

  太后私下找了不少朝臣,想要給蕭寂施壓。

  但卻發現,這其中有一部分人不知為何,竟也慢慢開始失控了,言語間都是些打太極的廢話。

  而還有一部分人,倒是聽了太后的話,面見了蕭寂,最終卻又無功而返。

  折騰了半天,竟無一人將事情辦成,給出個準話。

  

  這種權勢悄無聲息的流失,仿佛所有人都知道原委,就她一人被蒙在鼓裡的感覺讓太后不安,她試圖威逼利誘一些明顯開始脫離掌控的朝臣。

  但結果便是那些人各個喊冤,滑溜得要命,還要太后明察秋毫為他們做主。

  而太后再去追查這些人把柄之時,就發現,要命的痕跡,都已然被抹除了。

  眼下,似乎依舊對太后忠心耿耿的,就剩下了趙國公一家。

  承明殿。

  「陛下,太后下了懿旨,明日午後於御花園梅園辦賞梅宴,宴請後宮妃位以上的娘娘們和京中各家公子,貴女。」

  孔應躬身站在蕭寂面前,為他整理著桌面上的話本子。

  蕭寂已經在寢殿裡三日不曾出門了。

  聞言嗯了一聲,淡淡道:「讓她折騰,她是太后,這點事,由她辦。」

  孔應小心翼翼地看著蕭寂面上的神色:

  「太后說了,讓您也去。」

  蕭寂繼續看著手裡的書:「朕身子不適,天涼了總是頭疼腦熱,不去。」

  孔應咽了口口水,身子彎得更低了:「攝政王也去。」

  蕭寂合起手裡的雜書,看向孔應:「他去作甚?」

  孔應不太敢看蕭寂面上的神情:

  「太后她老人家倒是未曾說些什麼,但眼下宮裡人都在傳,太后是打算為攝政王挑選王妃了。」

  蕭寂冷笑一聲:「去回話吧,我會去的。」

  孔應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蕭寂這段時日也不禁感慨,身在這宮中,坐慣了高位就是不一樣,趙隱年這回當真是異常沉得住氣。

  兩人鬧矛盾這事,依照趙隱年自己的腦迴路,蕭寂解釋什麼都沒用,他都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立場就放在這兒,按照蕭寂的想法,與其做無用功的哄,不如直接先拿太后開刀,讓趙隱年眼見為實,讓他知道,自己無需利用他,也能達成目的。

  屆時再找機會與趙隱年談判,可信度總會更高一些。

  卻沒想到,太后竟先一步有了行動。

  大滄風氣不算開化,有規矩,尚未婚配的男女之間不可同席,但也沒有死板到不許在大庭廣眾下見面說話。

  今日天公作美,陽光明媚,偶有微風吹過,捲起一地梅花瓣,整座梅園的臘梅開得幾乎是這些年來最漂亮的一次。


  蕭寂到梅園時,太后早已布置妥當,左右分離,架好了炭盆,右邊女子席前還遮擋了紗簾。

  席間賓客齊坐,有人正在以梅為題,飲酒對詩。

  眾人見蕭寂前來,匆忙起身,又俯身行跪拜禮。

  蕭寂擺擺手:「家宴罷了,不必多禮。」

  他目不斜視地走到男子席上位,坐下來,才不緊不慢地與太后搭了兩句話。




  太后笑著點點頭:「勞皇上記掛,哀家一切都好。」

  蕭寂嗯了一聲:「眼看便是除夕,這後宮之事還要勞您多費心,千萬要保重身子。」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一番母慈子孝的太極。

  蕭寂才再次下令,讓席間方才的活動繼續。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宮人為他倒了酒水,端起酒杯輕啜一口,全然不曾將目光放在自己不足三尺之餘下首位的趙隱年身上。

  趙隱年覺得自己已經有些時日不曾看見過蕭寂了。

  自打兩人在攝政王府半夜不歡而散後,蕭寂就像是一直在刻意避著趙隱年,御書房也不去了,七日一回的早朝也一直稱病不去。

  眼下看著蕭寂,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恍惚感再次油然而生。

  蕭寂其實也沒有真的完全不看趙隱年。

  他早在不經意間便用餘光打量了趙隱年無數個來回。

  瘦了。

  氣色整體來說還不錯,但眼底的疲憊卻難以遮掩,顯然是長期不曾休息好的症狀。

  左手上戴著那枚蕭寂還給他的扳指。

  宮裡所有的宴會,都是大差不差那麼回事,如這般男女都有,多多少少帶著點兒相親意思的,便要再加些比試和彩頭。

  一般以詩詞,琴,書,畫,舞,投壺,射箭幾項為主。

  彩頭由宮裡的主子來定。

  不提皇室幾位主子,幾乎都是平輩,身份上差距不算大,只算友好互動和切磋,沒有表演和折辱之意。

  午後的太陽便曬在蕭寂後背上,暖洋洋的讓人不適。

  太后這邊的人一杯接一杯地為蕭寂倒著酒,見蕭寂許久不動杯子時,太后便會說上一句:

  「哀家十年前親手埋在這園子裡的梅花釀,今日專門拿出來給皇上嘗嘗,天冷,這酒暖身,皇上多喝幾杯,不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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