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敲門,即便是急促,也會有間隙。
蕭寂聽見聲音的時候,就睜開了眼,察覺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對。
他將自己的手臂從夏隱年脖頸下抽出來,直挺挺從床上坐起來,準備去拿電腦。
夏隱年也在這時候睜開了眼,伸手扯住蕭寂的睡褲邊。
蕭寂被他拽住,沒能走下床,回頭看了看自己被拉扯變形的褲腰:「睡你的,我看看門外。」
夏隱年從鼻腔里發出悶哼聲:「隔壁又在作妖。」
上輩子夏隱年其實沒在末世挺多久,人就走了,要說經歷,還是原身的經歷要更充足一些。
蕭寂想了想道:「不見得,看了才知道。」
敲門聲依舊連續不斷響個不停。
夏隱年鬆開了蕭寂的睡褲,啪的一下彈在蕭寂後腰上,然後睏倦地揉揉眼,從床上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等著蕭寂去拿電腦。
現在樓里的供電措施已經出問題了,家裡用的是夏隱年的發電機。
打開監控畫面,蕭寂看見了一個穿著厚重羽絨服,披散著頭髮,站在夏隱年家門口,不停用手背敲著門的女人。
是柳嬌。
從攝像頭的角度,看不見柳嬌的臉,只能看見她亂七八糟的頭髮,但能看見隔壁的門敞開著,裡面黑乎乎一片,地上,是一排濕潤的腳印,拖拖拉拉,從隔壁門口,一直到夏隱年門口。
監控的夜視畫面整體上是綠色的,看不清那排濕潤腳印的顏色,但如果不出意外,那應該不是水漬。
夏隱年看見電腦屏幕,剛剛的睡意完全消散了:
「好像.....有點奇怪?」
蕭寂嗯了一聲:「我去看看。」
蕭寂拿著電腦下了床,夏隱年也連忙掀開被子,跟著蕭寂下了床。
兩人走到大門口,聽著一牆之隔的敲門聲,相互對視一眼,夏隱年開口:
「有事嗎?」
門外的人聽見了夏隱年的聲音,敲門聲停了下來,整個人突然貼在夏隱年的門上,發出一陣嗚嗚嗚的哭聲,嘴裡含糊道: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他們都瘋了,我不想死.......」
夏隱年蹙眉,看向蕭寂:「你能聽清嗎?」
蕭寂直白翻譯:「她說,救救她,隔壁的人,都瘋了。」
蕭寂聲音很小。
但門外的人,卻因為蕭寂的開口,瞬間就精神了起來,像是觸發到了什麼敏感詞彙,突然開始猛烈地拍門:
「開門!開開門!!!救救我!!!!快開門!!!!」
柳嬌像是受了刺激,開始咆哮,只是說話間還是有些口齒不清,不知道是因為太冷,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就像是被人割掉了舌尖。
夏隱年看著監控畫面,喉結動了動,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兆。
柳嬌砸門的動作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用力,光是隔著門聽著聲音就覺得似乎整棟樓都在震。
不像是人徒手在砸門,這力道,幾乎快要趕上之前有人用鋼棍砸門的力道了。
如果換做普通的防盜門,夏隱年現在就該擔心,對方是不是要破門而入了。
監控畫面里,柳嬌砸門的動作越來越猙獰狂暴,夏隱年暗罵:「他媽的,她瘋了嗎?隔壁人死完了?沒人出來管管?」
蕭寂沒吭聲,盯著監控畫面繼續看。
在柳嬌瘋狂的砸門中,監控攝像頭也終於捕捉到了柳嬌的臉。
眼球凸起,張大的嘴巴邊緣是一圈看不出顏色的污漬。
蕭寂截了張圖,將電腦屏幕推給夏隱年。
夏隱年臉色一變:「臥槽,變異了????」
蕭寂沉吟片刻:「應該是病毒感染,如果不出意外,隔壁,應該已經沒有活口了。」
他說著,這才想起不久之前,迷迷糊糊在夢裡就一直聽見隔壁有動靜,窸窸窣窣,似乎還有人尖叫,發生了爭執。
但這種動靜之前在隔壁也時有發生,蕭寂並沒當一回事。
現在看來,人類發生變異的時間,可能是提前了。
夏隱年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上輩子還沒能堅持到這一步,就已經咽氣了,現在想來,這種事肯定不會是意外,後續還會有什麼樣的變故誰都不好說。
砸門聲讓夏隱年煩不勝煩,他拿出掛在門邊的遙控器,按下一個按鈕,瞬間,大門便通了高壓電。
柳嬌在一陣滋啦滋啦聲中被粘在大門上,停止了砸門的動作,很快就被燒成了一截碳化物,倒在門口,不動了。
夏隱年看著蕭寂:「如果是這樣,我們不出門倒是也沒關係,但等我們物資告急,再想要出門去找,恐怕就困難了。」
蕭寂伸手摸了摸夏隱年的腦袋:「不用怕,到那個時候 ,我會保護你。」
夏隱年不認為蕭寂可以保護自己。
但蕭寂說出這種話,還是讓夏隱年心裡踏實了幾分。
他也不需要保護,但是能有人並肩作戰,總好過一個人去面對那些東西。
人性雖惡毒,但好歹還能使用計策,或騙,或哄,或交易,總有解脫的辦法,而且這種情況下,人類很難在外面的世界流竄。
但這些東西不一樣,這種東西,姑且稱之為喪屍,他們沒有腦子,沒法進行交流,只會一味的攻擊和進食。
如果冰天雪地能限制這些東西的行動倒也還好。
可萬一這些東西不受低溫限制,可以肆意在外面行走,將來搜尋物資的時候,就會成為一大險題。
夏隱年靠近蕭寂,將下巴搭在蕭寂肩膀上,有些心不在焉。
蕭寂伸手將夏隱年摟進懷裡,吻了吻他的鬢髮,安撫道:「你會安穩度過餘生的,相信我。」
夏隱年是真的不想死。
他沒吭聲,在蕭寂肩頭蹭了蹭,感嘆生不逢時。
蕭寂見他發愁,故意道:「是不是後悔帶我進來了,我可是分走了你一半的物資。」
夏隱年聞言,伸手在蕭寂臀大肌上用力擰了一把:「少放那沒用的屁,沒有你,我也就是多活一段時間,遲早還是要面對這些問題,這場天災又不是你的錯。」
而且說真的,這段時間夏隱年也把蕭寂當成了精神支柱。
試想,在這種境遇下,一個人長年累月縮在這間堡壘里,沒有任何娛樂活動,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就是再安全,也遲早會抑鬱。
蕭寂的存在,至少讓夏隱年能深刻的體會到自己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