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寂本來是不想理會的,但蕭婷態度很好,和之前在餐桌上吃飯的時候表現完全不同。
總歸現在還沒有睡意,蕭寂還是給蕭婷開了門,垂眸看著站在門外有些侷促的女孩兒:
「怎麼了?」
蕭婷手裡並沒有拿練習冊和試卷之類的東西,問蕭寂:「我能進來嗎?」
蕭寂側了側身子,讓開點位置,將蕭婷讓了進來。
蕭婷反手關住了蕭寂的門,從兜里拿出一個小錢包遞給蕭寂:
「這個給你,我攢的,不多,你再湊湊。」
蕭寂看著蕭婷手裡那個錢包:「幹什麼?」
蕭婷看著蕭寂:「上學啊,你假裝要去找工作,難道不是緩兵之計?」
在原身的記憶里,自己和蕭婷之間的接觸並不多,兩人之前雖然在同一所學校,但不同年級,在學校很少碰面,更不會打招呼。
回家以後,一張桌子上吃頓飯,也不會交流。
再加上原身去年一直在備戰,完全沒精力理會這個繼妹。
他有點摸不透蕭婷的意思,試探:「誰讓你這麼做的?」
蕭婷豎起食指噓了一聲:「我自己給你的。」
蕭寂揚了下眉梢:「為什麼?」
蕭婷長相很普通,但個子不矮,此時穿著睡衣,站在蕭寂面前倒也顯得乖巧,她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
「我一直挺抱歉的,如果不是我......你九月份應該要去首都上學了......」
蕭寂有些意外,但還是道:「這和你沒關係。」
蕭婷只是個孩子,早早沒了爸,跟著後媽來到蕭家,看得出來她大多數時候也很彆扭,吃飯的時候也很沉默寡言,如果不是後媽問她話,她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在蕭寂面前開口。
她低了低頭:「還是有關係的,首都多好啊,不去可惜了,哥,你再想想辦法唄?」
蕭寂將蕭婷手裡的錢包推了回去:「這是我和他們之間的事,跟你沒關係,你好好學習,首都好,就自己想辦法去。」
蕭婷看著自己被蕭寂拒絕的好意,心裡內疚,很多事她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她也是他媽帶來的拖油瓶,說話沒份量。
她用力將那個錢包塞進了蕭寂懷裡:
「我不是那塊料,就這樣,你拿著,別讓他們知道了。」
說完,打開蕭寂臥室門,又反手將門關住,偷偷回了自己房間。
蕭寂看了看蕭婷那隻錢包,想了想,還是沒動,只放在了枕頭下面,準備明天早上家裡人都走了,再放回蕭婷臥室。
他躺回床上,開著窗戶和風扇,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蕭寂醒來的時候,躺在床上沒動,屋外沒多久就窸窸窣窣有了動靜,應該是蕭婷起床去上學了。
蕭寂看了看手機,離後媽起床上班還有四十分鐘的時間。
他從床上起來,出了臥室,洗漱完,將蕭婷的錢包放回了她臥室,便出了門。
鎮上這種工地,一般都是包工頭攬了活兒,然後再找人干,沒有合同,也不算長期穩定的工作,大多數都是臨時工,按天結算工資。
再加上現在正值酷暑,工地上人手不足,基本上隨時都在招工人。
蕭寂跟門口保安打了聲招呼,順著保安手指的方向,走進了一間彩鋼房。
裡面此時正坐著兩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邊吹著風扇,一邊喝茶玩著手機。
蕭寂敲了敲敞開的門:「您好。」
一個男人放下手裡的茶缸,看向蕭寂:「啥事兒?」
蕭寂淡淡:「還招人嗎?」
男人上下打量了蕭寂一圈:「誰干?」
蕭寂道:「我。」
男人笑了出來:「學生吧?找兼職去外面找,這活兒你可幹不了。」
蕭寂也不跟他說別的,只道:「我能幹。」
男人指了指外面正在幹活的工人,鋪磚的,扛鋼筋的,還有吊在高空作業車裡做外立面塗層的,樂道:「看見了嗎?你能幹?」
蕭寂依舊平靜:「能幹。」
男人也沒當一回事,這兩年活兒多,上面給錢也痛快,他手裡寬裕,看著蕭寂細皮嫩肉的樣,就道:
「行,那你就試試,正常工價一天200-300,你第一天,我給你180,看看你行不行,能行,明天按那批人的工價給你,240,不行你回家。」
他指向正在扛鋼筋的那群人。
蕭寂點頭:「行。」
他想了想:「我在這兒吃住。」
男人聞言,拿出一個本子,在上面寫了幾筆,簡單問了蕭寂的信息做了登記。
剛巧幾個工人路過,男人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小年!過來。」
蕭寂聞言,回過頭去,就看見林隱年戴著手套安全帽從不遠處小跑過來:
「劉哥。」
劉哥給了林隱年一個眼色:「給你分個小徒弟。」
林隱年剛才老遠就看見了蕭寂的背影,覺得眼熟,現在離得近了,立刻就認出了蕭寂。
但他面上卻只裝沒認出來,看了蕭寂一眼:「行。」
劉哥沒說住處的事兒,因為他不確定蕭寂能不能幹得完今天。
簡單交代了兩句,就擺了擺手,讓林隱年把人帶走。
蕭寂跟在林隱年身後,兩人誰也沒說話。
從太陽下走到陰涼地里,林隱年才回頭看了蕭寂一眼:「多大了?」
蕭寂道:「十九。」
林隱年又問:「叫啥?」
「蕭寂。」
林隱年沒問是哪兩個字,又說了一句:「兼職啊?」
蕭寂搖搖頭:「能幹得動,以後就常干。」
林隱年仔細看了蕭寂一眼。
他其實挺意外的。
蕭寂看上去像是個小少爺,就算不是,也應該是廠區那邊的子弟,按理來說,怎麼也不該上這工地上來,現在卻說,能幹得動,以後就常干。
但兩人不熟,他也沒多問,顯得招人煩,只帶著蕭寂走到存放安全帽的地方:
「拿一個,戴好,準備幹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