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蕭寂睡覺老實,占不了多大位置,但畢竟床太小了,半夜裡林隱年覺得自己呼吸困難,被憋醒的時候,就發現蕭寂的腿正搭在自己身上。
他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將蕭寂裸露在外面的小腿抱進懷裡,便又睡了過去。
林隱年這麼一動彈,蕭寂也醒了過來,試圖將自己的腿從林隱年懷裡抽出來,但是林隱年抱得很緊,感受到蕭寂在動時,還無意識地在蕭寂小腿上摸了兩把,像是示意蕭寂聽話,老實點。
蕭寂便也放棄了掙扎,擰出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繼續閉上了眼。
許是因為晚上剛跟蕭寂一起洗過澡,又或者是因為懷裡就抱著蕭寂的腿,林隱年再次熟睡後,做了個夢。
夢裡,正是傍晚。
落日掛在工地的牆頭,像一個發著光的,金燦燦的大橙子。
將整個工地都籠罩在餘暉之中。
天氣依然悶熱,整個工地上卻安靜的只剩下了蟲鳴聲,除了他,一個人都沒有。
但林隱年卻並未覺得古怪,從自己的房間裡拿了洗漱用品和換洗衣服,就向彩鋼房盡頭那間簡易盥洗室走去。
工地上大多數工友是不會每天都洗澡的,一方面是因為不方便,只有涼水沒有熱水,還有一方面是因為沒那個習慣。
一群糙漢,少有在工地這種環境裡還時時注意個人衛生的。
大多數時候,林隱年去洗澡,都是不用排隊的,但今天不一樣。
林隱年來到盥洗室門口,就看見大門緊閉,裡面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
林隱年敲敲門:「誰洗澡呢?我進來了。」
門裡沒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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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鋼房不隔音,林隱年嗓門大,裡面的人不可能是沒聽見。
既然沒說話,那就是不想說。
於是林隱年也沒再問,只站在門口繼續等著。
而很快,門裡就傳來了一道虛幻的聲音。
「哥,我忘了拿毛巾,你能幫我拿一下嗎?」
這聲音讓林隱年很陌生,甚至無從分辨男女,但在夢裡,林隱年也沒多想,自然而然地就應了一聲,然後回了自己的房間。
門口放著一個落地式的晾衣架,十幾米長,上面密密麻麻掛著上百條各式各樣的毛巾。
都是洗乾淨的。
林隱年不知道哪一條才是盥洗室里那人的毛巾,於是又喊著問了一句:「哪一條啊?」
盥洗室里縹緲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你猜,你猜是哪條,就是哪條。」
林隱年就開始對著那一百多條毛巾猜起來。
直到他看見晾衣架上一條粉紅色的小毛巾似乎正在發著光,他便直接抽了那條毛巾,往盥洗室門口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琢磨,不知道工地上哪個老爺們兒這麼少女心,用這麼粉嫩嫩又金燦燦的毛巾。
走到門口,他重新敲門,裡面的人就喊:「都是男人,你敲門幹什麼,進來啊。」
林隱年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敲門,聞言,便推開門走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原本記憶里的盥洗室突然變成了酒店房間。
一個留著長發飄飄的「女人」就坐在潔白的大床中間,上半身穿著件鬆懈的跨欄背心,露出兩條又白又長的大腿,
「女人」長著蕭寂的臉,對林隱年道:「我看看,你猜對了嗎?」
林隱年把手裡的毛巾遞給面前的女版蕭寂:「是這個嗎?」
蕭寂卻突然沉了臉,抬腿踩在林隱年的腹肌上:「昨晚還抱著人家的腿不肯鬆手,今天就連人家的毛巾都猜不出來了,林隱年,你到底什麼意思?」
林隱年被蕭寂這麼一質問,也不樂意了。
他又沒見過蕭寂的毛巾,憑什麼讓他一猜就得猜出來,於是他也沉了臉,看著蕭寂:
「你明明告訴我你是男人的,為什麼太陽一落山就變成女人了?」
蕭寂冷哼一聲:「誰告訴你我是女人了?」
林隱年看著蕭寂的長髮:「你現在明明就是女人。」
此話一出,蕭寂收回了腳,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林隱年:
「我現在就讓你看清楚,我是男人還是女人。」
說罷,蕭寂便突然掀起了自己跨欄背心的衣擺........
林隱年還什麼都沒看見,枕邊的鬧鐘就響了起來。
他猛地睜開眼,將鬧鐘關了,緩了緩神,就發現自己懷裡正抱著一條腿,而此刻,蕭寂白瘦的腳就貼在他胸口,腳趾頭圓乎乎的乾淨又可愛。
林隱年愣了愣神,這才鬆開了蕭寂的腿,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長出口氣,從床上翻起來,拍了拍蕭寂的大腿:「起來了。」
說完,若無其事地連忙穿好衣服去外面洗漱放水,整個過程,看都沒多看蕭寂一眼。
蕭寂對於林隱年的夢一無所知,坐起來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的小腿肌肉,便也換好衣服跟著林隱年出了門。
而接下來整整一天,蕭寂都覺得林隱年有點奇怪。
具體表現為,始終不肯跟蕭寂對視。
好像也在正常說話交流,但不知道為什麼總給人一種躲躲閃閃的感覺。
林隱年也的確很尷尬,他覺得自己昨晚的夢實在是太變態了,今天但凡是一聽見蕭寂的聲音,腦子裡就不由自主浮現出昨晚夢裡的情形。
他不說,蕭寂也不問。
中午王清是在工地睡午覺的,吃完飯,蕭寂躺在上鋪自己的床上,林隱年沒什麼睡意,靠在床頭有些心不在焉。
王清顯得很沉默,拉著臉坐在床上看著林隱年。
林隱年被他盯得心裡難受,沒忍住問道:「幹啥!」
王清抿唇:「小月生我氣了。」
小月就是王清的女朋友,在馬路對面一家快餐店做服務員。
林隱年不解:「為啥?」
王清道:「欺人太甚,上次讓我猜她多重,我猜胖了十斤,就生我氣了,這回又是這樣,非讓我猜她今天用的是哪支口紅,我沒認出來,她就說我根本就不關心她。」
但現在一聽這話,他也不樂意了。
都怪王清,要不是王清上次找他訴苦,他昨晚也不會夢見蕭寂非要讓他猜毛巾的事兒。
林隱年臉一沉,轉過身去,不肯再搭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