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到未來,似乎氣氛一下就沉重了起來。
林隱年的迷茫,不僅是對未來去向的迷茫,還有家裡。
林母應該很難接受他找了個男媳婦兒的事實。
這件事,還有的磨。
蕭寂察覺到林隱年情緒不高,暫時跳過了這個話題,開始安靜吃飯。
所有的事都有解決的方案,對此蕭寂早就經歷過無數次了。
難得一頓好飯,林隱年卻吃得有些沒滋沒味。
飯後和蕭寂一起散了散步,又在沒人的地方偷偷接了吻,到了九點半,就準時將蕭寂送回了宿舍。
但這種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太早糾結這些沒有意義,第二天晚上見面的時候,林隱年就又高興了起來。
接下來一段時間,兩人就維持著這種白天各自忙碌,晚上一起吃飯散步的日常。
十一放假前夕,林隱年再次接到了林淮的電話:
「哥!你能來首都嗎?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升國旗!」
彼時,林隱年剛把蕭寂送回宿舍,人還在路上。
他到現在都沒告訴林淮他人就在首都,想了想,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又怕林淮和林母亂說,最終還是道:
「我要上班,你和同學一起去,明年有機會,我再提前請假去找你。」
林淮聽上去雖然有些失望,但是還是痛快答應了,囑咐林隱年:「行,你自己別太累了,該休息就休息。」
林隱年應下來,掛斷了電話。
林隱年已經到首都快一個月了,除了工地和蕭寂的學校,哪裡都沒去過。
蕭寂從來不提想和林隱年出去玩的事,因為林隱年不是必要時候是不會請假休息的,蕭寂也知道這一點,即便是周末,也只會拿著電腦去林隱年宿舍待著,林隱年在屋外幹活,他在屋裡翻譯文件。
工地上的工友都知道林隱年有個正在讀大學的弟弟,兄弟倆感情很好,對蕭寂也很熱情。
現在眼看著要放小長假了。
蕭寂依舊沒提過想出去玩的事。
他身邊的同學室友肯定都有安排,就連林淮都跟朋友約好了出去玩。
林隱年站在路邊,長出口氣,給林淮轉了五百塊錢,讓他出去玩別太摳門了,然後又打了通電話給蕭寂:
「明天放假了,我跟工頭請天假,帶你出去玩。」
蕭寂對出去玩興趣不大,但林隱年難得想休息,蕭寂也不想掃了他的興,一口答應下來:「好,去哪玩?」
林隱年對首都的了解太有限了,不知道哪裡能去玩,但因為林淮在他耳邊念叨了好多次了,他還是下意識就脫口而出道:「去看升國旗嗎?」
蕭寂一想到明天升國旗的時候人山人海的場面就覺得可怕,但林隱年都說了,他就以為是林隱年很想看,於是還是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好,正好我從沒看過。」
林隱年聽蕭寂應得乾脆,鬆了口氣,暗道,果然孩子都是一樣的,蕭寂肯定想去很久了。
他臉上帶了笑意:「那我們明天得早點出發,我三點鐘在你宿舍樓下等你。」
原本這只能算是平淡生活里的一支小插曲。
人很多,人頭攢動,分不清到底是來看升旗,還是看人海。
林隱年牽著蕭寂的手牽的很緊,生怕一鬆手下一秒蕭寂就被人海衝散出去。
升旗儀式很威嚴,很感人,也很壯觀。
但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在升旗儀式結束之後,林隱年手裡拿著一隻小旗,和蕭寂走進一家早點鋪子,剛剛坐下,就聽見身後傳來了一道不可思議的驚呼聲:
「哥?!」
聽到林淮的聲音,林隱年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了站在早餐鋪子門口,滿臉震驚望著自己的林淮,以及林淮的兩位同學。
氣氛沉寂下來。
半晌,林隱年才有些尷尬地開口道:「早上好啊。」
心中還暗罵,真不愧是一個媽肚子裡爬出來的緣分,這一大早上來來往往說十萬人都好像說少了,他和蕭寂還特意走過了一條街,找到這家人沒那麼多的早餐店。
誰承想,居然到底還是和林淮碰了個正著。
十一放假七天,林隱年從來不出門玩,也沒有什麼社交,不知道錯峰出行就算了,怎麼林淮也不知道?
蕭寂看了看林隱年,又看了看張著大嘴一動不動,長相和林隱年有五分相似的男生,就知道了來人是誰。
而且看林淮的震驚程度以及林隱年的尷尬程度,就知道,林隱年到現在還沒告訴林淮,他在首都打工的事。
一瞬間,林隱年也想了應付林淮的說辭,比如他昨天才來,是想要給林淮一個驚喜。
但他昨晚才拒絕了林淮,現在還拿著小紅旗,儼然一副剛看完升旗的模樣,桌子對面還坐了個蕭寂。
林淮又不傻,肯定不會信。
於是林隱年只能嘆了口氣,對蕭寂道:「我出去一下。」
隨後站起身,拉著林淮出了早餐鋪子。
蕭寂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低頭喝了口碗裡的豆漿,面無表情。
出了早餐鋪子,林淮整個人都還在凌亂狀態中,一時間分不清自己到底該問些什麼,半晌,才開口道:
「哥,你啥時候來的?」
林隱年輕咳一聲,心虛道:「來一個月了。」
林淮眨巴眨巴眼:「為什麼?」
林隱年覺得,自己大概應該說,因為這裡工資高。
但他沒說出口,沉吟半晌,還是選擇實話實說:「看見剛才那個人了嗎?」
林淮剛才雖說只顧著想林隱年這點事了,但蕭寂一個那麼醒目的大活人坐在那,他也很難忽略,點了點頭:「看見了。」
林隱年抿唇:「我為了他來的。」
林淮仔細回憶剛才看見的蕭寂的臉,覺得蕭寂應該不是林隱年的同齡人,甚至更像是自己的同齡人。
他瞳孔在震顫:「你別告訴我,我其實不是咱媽親生的,剛才那個,才是你親弟弟,你是來尋親的?!」
林隱年嘆了口氣,抬手給了林淮後脖頸一巴掌:
「說什麼呢?那是你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