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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假公主和他的戰神王爺(二)

2025-07-06 12:53:21 作者: 葡萄柚

  正如皇后所說,北辰王對迎娶公主的事,早有準備。

  翌日一大清早,迎親的隊伍就進了京,在驛館整頓後,於申時末入宮赴宴。

  嫡公主遠嫁,不是小事,整個明月殿,上上下下都在為蕭寂出嫁的事做準備,禮部也在先前為六公主備好的嫁妝之上,又按規制添了不少東西。

  皇后要隨皇帝,一起與重華大殿之上宴請迎親之人,只派了自己身邊嬤嬤親眼為蕭寂的嫁妝一一過目。

  只有蕭寂,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在御花園湖心亭里的藤椅之上躲清閒。

  一位眉眼清秀的小宮女坐在台階上,支著一條腿,一邊往嘴裡拋花生米,一邊對蕭寂道:

  「百餘位騎著高頭大馬,穿著黑色重甲的兵,拉著輛烏漆嘛黑的馬車,打從進皇城起,沒有一個人擺出過笑臉,各個臉比驢臉長,知道的這是來迎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緝拿犯人呢。」

  蕭寂閉著眼:「好歹拉的是馬車,不是棺材。」

  小宮女一愣,粗著嗓門兒:「主子,這話可不許亂說。」

  眼前這小宮女,其實也不是宮女,而是個小太監。

  剛入宮的時候犯了錯,差點被掌事公公打死,被原主蕭寂救了下來,扮作小宮女,賜名斂秋,留在了蕭寂身邊。

  此次蕭寂出嫁,他是要陪嫁的。

  蕭寂想了想,問斂秋:「可知為首之人什麼身份?」

  斂秋今日一早就以採買的名義出宮去看熱鬧了,一直跟著這些人進了驛館,才打道回府,看得一清二楚。

  「臉上帶著半塊玄鐵面具,凶神惡煞,青面獠牙,北辰王手下第一副將,林珩。」

  北辰王有封地,無召不得入京,能派林珩來,就算是對蕭寂的重視了。

  蕭寂原本以為,按照這個說法,從京城到北境要近一個月的路程,要想見到向隱年其人,最快也得一個月後。

  但誰也沒想到的是,當夜,宮裡便出了一樁大事。

  彼時,他剛剛沐了浴,更了衣,準備就寢,便發現自己床榻之後的窗戶,不知何時竟開了條縫。

  初冬夜裡的風已經開始刺骨了,鑽進燒著地龍的寢殿內,頓時就讓蕭寂一陣神清氣爽。

  蕭寂想了想,走到窗邊,又將窗戶開大了些。

  而與此同時,他也突然察覺到自己寢殿之中多出了一道極為微弱的呼吸聲,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氣。

  原主因為身份的緣故,夜裡從不讓人在寢殿內守夜,就是斂秋,也只能守在寢殿大門口,不得入內。

  那麼,這只能說明,有人在蕭寂剛剛沐浴的當口,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他的寢殿。

  這種戲碼,非常符合司命仙君的口味,蕭寂一點不覺得意外。

  只關上了窗,走到燭台邊,將燭火吹滅,淡淡開口道:

  「你躲在這兒,若是有人來搜,你也逃不掉,來者是客,不如出來跟我聊聊,你都幹了些什麼,興許我心情好了,會幫你一把。」

  寢殿內房梁之上的角落裡傳出一聲輕笑,隨後,一道黑影便輕盈地落在了蕭寂的背後。

  

  「我倒不知,九公主殿下,竟如此樂善好施,菩薩心腸。」

  那聲音低沉悅耳中,還帶著一絲分不清善惡的調侃。

  但在那聲音響起的瞬間,蕭寂眉心就是一跳。

  他回過頭,看向了黑暗之中那道人影。

  幾乎令其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夜行衣並沒能混淆蕭寂在黑暗中的視線。

  身形高大健碩,蒙著面,半邊臉上還戴著塊玄鐵面具,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得見一雙狹長的鳳眸,正緊盯著自己,難掩寒光。

  而此時,他左肩之上,還插著半支被折斷的箭矢,那若有似無的血腥氣,應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中了箭,還能若無其事地站在那兒調侃人,顯然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蕭寂向那人靠近,面上毫無懼色:「說說,你都幹了什麼。」

  那人看著蕭寂逼近,開始不著痕跡地退後,嘴上卻也毫不避諱地闡述事實:

  「心情不好,殺了個人。」

  蕭寂繼續逼近:「什麼人。」


  黑影繼續後退:「你三哥。」

  蕭寂站住腳步:「刺殺皇室宗親,乃誅九族的大罪,你哪裡來的膽子?」

  黑影聞言,突然笑出了聲:

  「天下誰人不知,如今三皇子勢大,在朝堂之上屢屢立功,風頭甚至壓了太子殿下一籌,我殺了他,不是幫了你們兄妹倆的大忙嗎?」

  蕭寂挑眉:「這就是你找到我這裡,認定我會幫你的理由嗎?」

  黑影半真半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幫我一回,你也不吃虧。」

  「你錯了。」蕭寂說:「太子是太子,我是我,幫了你,我不吃虧,卻也沒得到什麼便宜,里外白忙活一場,我為什麼要幫你?」

  那黑影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嘿了一聲:

  「你剛剛還說,若你心情好,興許會幫我一把。」

  蕭寂面無表情:「我現在心情不好。」

  黑影差點兒被他氣笑了,當即抽出一柄短刀,橫在了蕭寂頸間:

  「你就不怕我連你一起宰了?」

  原主女兒身扮太久了,宮裡四處是耳目,時時刻刻都需注意著,用藥養著,此時即便未施粉黛,除了身量過高,看起來也是一副清麗無雙的女兒相。

  蕭寂聞言,先是抬手,豎起一根食指,不痛不癢地推開了橫在自己頸間的刀刃。

  然後拿起桌案邊的火摺子,重新點燃了方才剛剛熄滅的燭台,端著燭台立於自己和那黑影中間重新將自己修長的脖頸貼回到那冰冷的刀刃之上,淡淡道:

  「動手吧,我本來也不想活了。」

  燭火搖曳,細碎的火光映照在蕭寂臉龐之上。

  墨發如瀑,膚若凝脂,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

  黑衣人與蕭寂目光交匯,心頭頓時就是一跳。

  他細細打量著蕭寂那張臉,許久,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就不願意起來:

  「不想活了?你就那麼不願意嫁到北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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