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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假公主和他的戰神王爺(九)

2025-07-06 12:53:41 作者: 葡萄柚

  一路奔波,越是靠近北邊,天便越冷。

  在這座城池落腳之前,蕭寂已經許久不曾在客棧休息過了。

  早些時候那馬車倒是清淨,很合蕭寂心意。

  後來,向隱年但凡路過城鎮,便要往馬車裡添置些東西,如今馬車地上鋪的是獸毯,座椅上是厚厚的軟墊,腰枕頭枕三五個,茶桌茶具小暖爐,塞了個滿滿當當。

  前些日子路上下雪,向隱年還整了條狐裘大氅,非盯著蕭寂裹上。

  蕭寂若是偷偷摸摸脫下來,向隱年便要在他耳邊逼逼叨叨老半天。

  眼下,向隱年好不容易出去吃酒,蕭寂整個人都鬆弛了許多,叫客棧的夥計打了溫水上來,放涼,鑽進去泡了足足半個時辰,心裡才算是舒坦了。

  客棧地上不見得乾淨,蕭寂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躺在了榻上。

  月光透過半敞的窗,灑在床榻之上,蕭寂身著白色寢衣,漆黑的墨發散落一床,兩條又長又直的玉腿就明晃晃地露在外面,被籠罩在朦朧月色之中。

  淺睡間,蕭寂聽見有人從窗外進來,坐在他床邊,眼也沒睜,只懶懶說了句:

  「回來了。」

  聲音微啞,不似女子溫聲細語,卻帶著對向隱年來說幾乎是致命的蠱惑。

  向隱年渾身酒氣,伸手便握住了蕭寂冰涼的腳踝。

  溫潤觸感入手,向隱年喉結動了動:「數九寒天,我看你是在找病生。」

  蕭寂睜開眼,對上向隱年帶著醉意的眸子:

  「之前半夜上我的馬車,你肩上帶傷,我容了你,如今又深更進我臥房,你兄長若是知曉,可也能體諒你?」

  向隱年鬆開捏著蕭寂腳踝的手,將一旁的被扯過來蓋在蕭寂身上:

  「不勝酒力,你莫要怪我。」

  蕭寂不想蓋被,他從床上坐起來,松垮的寢衣歪到肩頭,問向隱年:

  「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向隱年強迫著自己將目光從蕭寂身上移開,低頭從懷中掏出支木簪,捏著蕭寂的手腕,將其放在蕭寂掌心:

  「路過間首飾鋪子,用料雖普通,但雕工不俗,你戴能好看。」

  蕭寂拿起那隻木簪,對著月光仔細瞅了瞅: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是夫妻恩愛,姻緣美滿之意,有心了。」

  向隱年雖在刀光劍影中長大,但也不是沒讀過書的大老粗,原本看中這隻簪,除了雕工精美之外,就是奔著這寓意才想送給蕭寂的。

  他此時酒勁上頭,只覺得憋著股邪火兒難以發泄,不禁開始對自己先前編造出來的假身份感到後悔。

  可當初他和蕭寂還不熟,封地王無召入京是大罪,蕭寂萬一趁機向宮裡報了信,後果如何,誰也做不了保證,向隱年也不敢冒這個險。

  眼下,他想對蕭寂做點什麼。

  

  既怕蕭寂拒絕,又怕蕭寂不拒絕。

  若是拒絕了,就說明這一路走來,只有他一個人對蕭寂動了念頭,蕭寂對他無感,將來對北辰王可能也會無感。

  若是不拒絕,他現在的身份可是向思由,蕭寂背著未婚夫,和他搞這一出,當真相被揭開那一天,他和蕭寂又該如何面對對方?

  向隱年想試探又不敢試探的心思在短短半炷香的功夫里達到了頂峰。

  偏生,蕭寂還不肯放過他,就那麼不知死活地湊近,將下巴搭在了他肩頭,在他耳邊發出靡靡之音:

  「你在想什麼?」

  溫熱的氣息帶著蕭寂身上特殊的香氣噴灑在向隱年耳根,讓他當即喪失理智,一把便將蕭寂按在床上,對著他那雙惹是生非的唇便狠狠吻了上去。

  接著,又在他自認為蕭寂是還沒來得及反抗之前,迅速抽身,從窗外一躍而出。

  這下,就算是他便宜也占到了,也沒試探到蕭寂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如此甚好。

  蕭寂側躺在榻上,看著向隱年落荒而逃的背影,低低笑出聲來。

  037咋舌:【我倒要看你之後如何收場。】

  蕭寂不置可否:【說謊的人又不是我,主動的人也不是我,我有何收不了場的。】


  事實證明,蕭寂說得沒錯。

  收不了場的人,的確不是蕭寂。

  因為自打那突如其來的一吻之後,向隱年就再也沒出現在蕭寂的面前。

  甚至直接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迎親的隊伍當中。

  對此,蕭寂連問都不曾問過一聲。

  十日後,迎親的隊伍終於抵達了北辰王府所在的城池之下。

  臨近年節,鵝毛大的雪片已然洋洋灑灑下了足足三日,卻掩蓋不了城內喜事將近的熱鬧氛圍。

  因北辰王大婚在即,所有隸屬北辰王的鋪面全部免收一月租子,守城的將士家中都送去了糧酒。

  城中四處是百姓自發掛起的紅綢紅燈籠,從北辰王府到城門口那十里長街,萬人空巷,四處擠擠挨挨都是等待著九公主入城的布衣黔首。

  蕭寂在今日辰時,便換好了鳳冠霞帔,描了妝容,此時蒙著蓋頭,雖看不見,卻能聽到入城後明顯嘈雜起來的喧鬧聲。

  很快,鑼鼓炮竹聲便從遠處逐漸靠近。

  許久之後,馬車停了下來,有人掀開了馬車的車簾,對他伸出一隻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的手來。

  蕭寂一眼便認出了那隻手的主人,矜持地將自己的右手搭了上去。

  他握住向隱年的指尖,卻完全沒有要下馬車的打算。

  車外的向隱年攥了攥蕭寂的手,問他:「公主這是在擺架子嗎?」

  聲音低沉,與之前有五分相似,更渾厚自然些,想來這才是真聲。

  蕭寂覺得有趣,故意道:「擺架子倒談不上,只是自京城趕來,山高路遠,甚是乏累,如今到了家門口,便走不動路了,望王爺體恤。」

  向隱年聞言,明顯怔了怔,隨後便扯了蕭寂一把,轉過身背對著他:

  「想讓人背,不妨直說。」

  蕭寂本就是故意的,眼下自然不會跟他客氣,趴上他的背,在他耳邊冠冕堂皇道:

  「王爺厚愛,妾身無以為報。」

  說著,摟在他脖頸上,藏在袖子裡冰涼的手就開始不老實地伸進他領口。

  向隱年托著蕭寂的大腿,將人往上掂了掂,在眾目睽睽之下,背著蕭寂一路往王府大門裡走去。

  百姓在歡呼,守在王府大門外的眾將士和站在大門邊看熱鬧的眾賓客卻都是面面相覷,面露震驚之色,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向隱年一身玄色蟒袍,步伐穩健,雪花落在他發頂,完全不顧周圍眾人目光。

  只是心裡已經快彆扭死了。

  從十日前那個吻開始,向隱年連夜快馬加鞭回了北辰王府,卻夜夜輾轉反側,總覺得那夜自己是喝多了,言行不受控制,但蕭寂卻似乎也沒多無辜,分明就是故意勾搭他。

  跟現在伸進他脖領子裡那隻拔涼的手一樣!

  向隱年始終想不通蕭寂到底是什麼意思,如今沉甸甸的人就背在肩上,想問的話問不出口,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掐著蕭寂大腿的手也愈發用力。

  穿過諸位賓客,到底是忍無可忍問了一句:

  「蕭寂,本王與你雖要結為夫妻,卻是頭一次見面,你跟誰都這麼不矜持嗎?」

  誰知,他話音剛落,蕭寂就突然在他耳邊輕笑出聲:

  「王爺此言差矣,我何曾不矜持了?」

  向隱年有苦說不出,氣得恨不得當眾將蕭寂撂地上了事。

  所幸,蕭寂沒等他徹底爆發,就又低聲說了一句:

  「親完就跑,先不矜持的,不是王爺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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