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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假公主和他的戰神王爺(三十六)

2025-07-06 12:54:47 作者: 葡萄柚

  先前在北境,蕭寂是北辰王妃,主動權在向隱年手中,心裡自然踏實。

  如今蕭寂是大越之主,是天子,早先那一樁和親的事,說起來,竟成了一場鬧劇,無人當真。

  起初蕭寂剛繼位,忙得腳打後腦勺,向隱年便憋在心裡不提。

  但漸漸聽見讓蕭寂立後的言語多了,向隱年就是想憋,也憋不住了。

  他開始整日陰仄仄地盯著蕭寂,試圖讓蕭寂發現他已經不樂意了。

  但蕭寂卻眼盲耳聾,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甚至於兩人視線交匯間,還要夸上一句,說向隱年的眸子似星辰。

  向隱年在半個月後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拍劈了蕭寂御書房的桌案。

  嚇得一眾宮人紛紛跪地,請蕭寂息怒。

  蕭寂是什麼人?

  剛繼位,便波瀾不驚地處置了一批官員。

  砍頭的砍頭,車裂的車裂,流放的流放。

  有罪者,抄家滅族得毫不猶豫,雷厲風行,將大越近些年來的毒瘤連根拔了個乾淨。

  改制度,立新規,該赦的赦,該免的免,恩威並施,絲毫不在意任何人的感受。

  向隱年雖說是功臣,跟蕭寂一直頗為親近,但身邊的人不敢亂說話,大多數人還是不曾看透他與蕭寂之間的關係的。

  於是,在他就這般一把劈了蕭寂的桌子後,所有人的心,就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覺得蕭寂下一句話,便是要命人將向隱年拖出去斬了。

  但事實上,蕭寂只是靜靜地坐在那兒,別說抬一下屁股了,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等面前揚起的齏粉和灰塵重新歸落於地面,才開口道:

  「發這麼大脾氣,可是餓了?」

  向隱年想去提溜蕭寂的耳朵,但看著蕭寂圓潤好看的耳廓,又捨不得下手,只能氣道:

  「我這些天瞅你便不順眼!」

  眾宮人汗流浹背。

  蕭寂便伸手示意向隱年過來:

  「為何?」

  向隱年看著蕭寂那隻修長漂亮的手,磨了磨後槽牙:

  「你若敢立後,我便起兵造反!」

  蕭寂看著他:「那你便反吧,兵權不是在你手上嗎,虎符我又不曾收回。」

  向隱年聞言,眼睛瞪的像銅鈴:「好你個混帳!你當真起了立後的心思了?!」

  

  蕭寂看向隱年馬上要炸了,這才不急不忙地彎腰,從落在地上那一堆捲軸里,挑出一卷,放到向隱年手上:

  「心思一直有,只是操辦需要時日。」

  向隱年打開那捲軸,赫然是一道立後聖旨。

  而那什麼賢德仁厚,溫婉賢淑等胡言亂語的形容詞前,寫著的,是他向隱年的名字。

  看字跡,乃是蕭寂親筆。

  而大印,也早已落在了實處。

  向隱年鼻子一酸,這些天對蕭寂的不滿頓時一掃而空,甚至開始隱隱對面前那張無辜的桌子感到心虛。

  他張了張口:「那你怎的不早說?」

  蕭寂也很無辜:「本就是結髮夫夫,拜過天地,明媒正娶,旁人不當真,怎的你也不當真?」

  向隱年啞口無言,半晌,才內疚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鐵疙瘩,丟給蕭寂:




  蕭寂看了看那枚代表著北境兵權,先皇終其一生也沒能收回來的兵符,又還給了向隱年:

  「你且收好吧,省著哪日再朝我發脾氣時,少了底氣。」

  向隱年摸摸鼻子:「我可不是那暴躁易怒之人。」

  蕭寂應了一聲:「是,你應當是瞧不上我這桌子,只為尋個由頭,替我換一張。」

  眾宮人長出口氣。

  向隱年已經娶過蕭寂一次了。

  正如蕭寂所說,也是拜了天地,明媒正娶。

  他無意再大肆操辦一回,浪費人力精力物力是其一,最主要的是,他想保持自己威武雄壯的形象。

  於是,在和蕭寂協商後,到底是廢了封后大典,只在朝堂之上,宣讀了聖旨。


  滿朝譁然,又無人敢出言反對。

  蕭寂繼位第三年,為太子封王,將人打發去了西南,連帶著送走了跟大兒子「母子情深」的太后。

  蕭寂說一不二,言官諫言,順他意,他便從,不順他意,便是有人以死明志,蕭寂也只會任由他明志。

  看似專制霸道,實則除了立後,從未做過一件昏事。

  只是明君難做,朝政繁忙,即便向隱年日日夜夜陪伴,兩人也總是少了時間和自由。

  而且最重要的是,蕭寂膝下無所出,對於皇室而言,實在是樁了不得的大事。

  向隱年嘴上不說,但眼看著,一日日也沉默寡言了起來。

  於是,在蕭寂御極第十三載時,他便隨了向隱年的意,將皇位丟給了剛剛及冠的十二皇子,帶著向隱年,回到北境,做回了北辰王妃。

  這裡凜冬漫漫,夏日短暫如白駒過隙。

  也算隨了蕭寂自己的心意。

  歲月匆匆,每個人都在肉眼可見地老去,唯有蕭寂,還如初來北境時那般,總愛躺在湖中央的小亭子裡乘涼,除了可見斑白的長髮,和再也未曾穿過的女子衣裙,似乎與許多年前,也無甚區別。

  只是這一日,先躺在這亭中的人,變成了向隱年。

  察覺到蕭寂在看他,邀請蕭寂到他身邊來。

  蕭寂貼著向隱年坐下,如過去向隱年每一次做的那樣,將向隱年冰涼的雙腳撈進自己懷裡,跟他說:

  「我看你是在找病生。」

  向隱年笑,雖已年過花甲,看上去卻也依舊是個丰神俊朗的帥老頭。

  「過去你就總是敞著衣襟,寒冬臘月在這雪天裡躺著,我看不慣,總替你覺得冷。如今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麼了,燥熱的厲害........」

  他說到這兒,便止住了話題,不再繼續說下去。

  許久,見蕭寂不應聲,才又說了一句:「我許是陽壽將盡了吧。」

  蕭寂捂著他冰涼的腳踝,漆黑的眸子如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人生來便是享受苦難的,生老病死,愛恨別離,死了是好事,暫且歇歇,還有無盡輪迴等著你繼續與苦難作伴。」

  向隱年看著蕭寂:「我從未覺得我這輩子受過什麼苦。」

  向隱年是不覺得,但事實上,老王妃老王爺的故去,向思由的背叛,戰友的犧牲,日復一日的操練,在大越皇宮的壓抑,都是無可規避的苦難。

  蕭寂道:「那是你不以為意。」

  向隱年問:「那你呢?覺得苦嗎?」

  蕭寂搖頭:「你的存在,化解了我的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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