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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讓你叫哥哥(一)

2025-07-06 12:54:52 作者: 葡萄柚

  蕭寂的煩躁緩解了,但陳嵐的煩躁卻更甚了。

  她看著屋裡的一團亂麻,頭疼的厲害,開口時的溫柔里都帶著幾分難以壓制的火氣:

  「顧隱年,把你的玩具收拾好放回原處,別給媽媽添麻煩好嗎。」

  地上的小男孩兒聞言,打了個激靈,迅速開始手忙腳亂地將自己擺了一地的玩具丟進玩具箱。

  之後,才從地上爬起來,轉過身,歪著頭對著陳嵐齜出一口大白牙。

  顧隱年的牙,齜到一半,又收了回去,看著蕭寂愣了愣。

  陳嵐抬手摸了摸蕭寂的腦袋,對顧隱年道:「這是弟弟,要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交給你來照顧。」

  說完,她蹲下來,給蕭寂介紹:「他叫顧隱年,比阿寂大一點,要叫哥哥。」

  顧隱年在看見蕭寂的一瞬間,是有些茫然的。

  如果是普通的小朋友,在面對這種情況時,大多數都會展現出自己相對友好的一面,去和同齡的小夥伴交朋友。

  但顧隱年不同。

  

  他打從出生起,為他體檢的醫生就斷言過:「第二性別是alpha,沒有爭議,基因序列不會低。」

  不僅僅是基因報告提前預測的結果如此,顧隱年甚至從在襁褓里開始,那獨屬於alpha的霸道就已經初露鋒芒了。

  小嬰兒的游泳箱裡,只能有他一個。

  但凡再來一個,顧隱年就會立刻開始哭鬧不止。

  他用過的東西,上面不可以殘存任何其他alpha的氣味,就連顧父的也不行。

  無論是爬,還是走路,都是橫衝直撞,沒少讓陳嵐兩口子費心。

  後來上了幼兒園,可以跟小朋友一起玩,但是拒絕有同桌,他自己的東西,任誰也不能碰一下。

  但偏偏他又聰明,精力旺盛,就連體格都比同齡的小孩兒壯實,根本沒人敢來招惹他。

  因此,他在看見蕭寂站在他家,站在陳嵐身邊,還被陳嵐摸著頭髮時,那股子不講理的占有欲立刻就被激了起來,開口便想將蕭寂從他家趕出去。

  但蕭寂卻在他開口之前,垂著眸,小聲又乖巧地喊了一聲:

  「小年哥哥。」

  和幼兒園那些或是奶聲奶氣,或是大喊大叫的小朋友都不一樣。

  蕭寂手裡捧著一隻小鳥,脖子上還纏著紗布,灰頭土臉,看上去有些可憐。

  顧隱年那句想趕人的話,就這樣哽在了喉嚨里,沒能說得出來。

  憋了半天,才看著蕭寂手裡的伯勞,問了一句:「你的鳥死了嗎?你為什麼不笑?」

  而顧隱年萬萬沒想到,就因為他這一句失了分寸的話,向來好脾氣的陳嵐突然就發火了,對顧隱年道:

  「顧隱年,過來一下。」

  她先是讓蕭寂坐在沙發上,給蕭寂拿了零食,然後提溜著顧隱年的脖領子,便將人提進了臥室。

  二話沒說,從床頭拎起雞毛撣子,對著顧隱年就是一頓胖揍。

  叫喊聲從屋裡傳出來,037眼皮直抽抽,對蕭寂道:【出師不利,鳳凰因為你挨揍了。】

  蕭寂看起來倒是淡定:【他不是因為我挨的揍,是因為他自己的言辭無狀。】

  037道:【你就不攔著點嗎?】

  蕭寂看著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以什麼立場?】

  037無言以對。

  俗話說得好,玉不琢不成器,陳嵐只是個普通的omega,剛死了閨蜜,又帶回來一個他。

  蕭寂看得出來顧家的經濟條件並不算優渥,多養一個孩子,對於一個家庭來說,負擔不小。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顧隱年自己撞到槍口上,這頓打只能說是挨的不冤。

  聽著臥室里雞飛狗跳的鬼哭狼嚎,蕭寂要說一點兒不心疼,那必然是假的。

  但如今他能做的有限,只能是等自己和顧隱年熟悉起來之後,試著去引導顧隱年,讓他將來少挨些揍罷了。

  顧隱年往日裡說話也總是這般不客氣。

  陳嵐會批評他,但從來沒發過這麼大的火。

  尤其是在揍顧隱年的時候,揍著揍著,陳嵐就又哭了出來。


  這下,顧隱年是真的嚇著了。

  站在牆角,往日耀武揚威的德行都收了起來,鼻涕一把淚一把,哭得很小聲。

  陳嵐發完了火,也覺得自己揍孩子揍得狠了,丟給顧隱年兩張紙巾,跟他說:

  「兒子,懂事點,弟弟的爸爸媽媽都去世了,他自己受著傷,媽媽去接他的時候,他一個人在醫院裡抱著那隻鳥,你不應該那樣傷害他。」

  顧隱年為人霸道,但本性不壞,說到底還是心軟善良的。

  此時聽著陳嵐的話,也意識到是自己說錯話了,哭得臉紅脖子粗,一句頂嘴的話都沒敢說。

  陳嵐不願意在孩子面前太過失態,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伸手抱了抱自己的小胖墩:

  「擦乾眼淚去跟弟弟道歉,聽話。」

  顧隱年吸了吸鼻子,問陳嵐:「他以後是要一直住在我們家嗎?」

  陳嵐沒騙顧隱年:「你不能總是這麼自私又霸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隨著你的性子來的,你得學會接受和接納。」

  顧隱年不吭聲,許久才拿著紙巾擦乾淨自己的臉,跟陳嵐說:「我知道了。」

  但這個時候,對於同樣帶著情緒的顧隱年來說,道歉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

  從挨完打,到陳嵐點了外賣,三人坐在餐桌邊吃完飯,再到陳嵐將顧父的書房收拾出來給蕭寂當臥室,再到蕭寂自己洗漱完,躺在那張陌生的小床上,他都沒等到顧隱年的道歉。

  顧父要處理蕭寂父母的後事,今晚怕是回不來。

  陳嵐怕蕭寂一個人睡會害怕,在蕭寂躺下以後,又敲門進來,坐在他床邊,問他需不需要自己陪他。

  蕭寂看著她:「我想自己睡。」

  陳嵐尊重蕭寂的意見,只跟他說:「晚上要是害怕,隨時來找我,好嗎?」

  蕭寂點頭。

  「需要開著門嗎?」陳嵐又問。

  蕭寂搖頭。

  陳嵐便伸手摸了摸蕭寂的額頭,在確定他沒有因為受傷或驚嚇而發熱之後,才起身離開,輕輕替他將門關住。

  蕭寂聽著陳嵐回了臥室,這才輕手輕腳下了地,躺在了床邊的地板上。

  按照顧隱年表現出來的犟種樣,蕭寂原本是沒打算從他嘴裡聽見道歉的話的。

  但讓蕭寂沒想到的是,他剛閉上眼,不到五分鐘,自己臥室的門便再次被人,偷偷摸摸地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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