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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偷香(七)

2025-07-06 12:58:48 作者: 葡萄柚

  蕭寂看得出裴母眼中的輕視和傲慢,但對此卻並不在意,只頷首禮貌道:

  「您好。」

  裴母牽著那女孩兒的手,從樓梯上下來,仔細打量著蕭寂。

  白白淨淨,一看就不是當兵的,也肯定不是裴隱年的手下。

  於是她問:「是來裴公館找事兒做的?」

  蕭寂面色平靜:「我在國立一中教書,負責裴小姐的國文課。」

  裴母喲了一聲,這才將那份傲慢收斂了些許,面上帶了一絲假笑,但大戶人家夫人的架子依舊在:

  「原來是蕭先生,我聽昕雲說過的,要請您來家裡補課。」

  蕭寂點了下頭,沒接話。

  裴母看著蕭寂,有些為難道:「不過蕭先生,昕雲上去同學家了,您來的不是時候。」

  對於裴母來說,裴昕雲雖然也是親閨女,但要不了幾年就要出嫁了。

  她日後的倚仗還是裴隱年。

  

  裴昕雲的課業不能說不重要,但先生來做家教,他們裴家給報酬就是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裴隱年的婚事。

  上一回,工部局局長王夫人帶著閨女王鷺來打牌,裴隱年就忙到半夜才回來,也沒見上面。

  今天王鷺尋了個送東西的藉口自己個兒跑上門來,又趕著裴隱年今天休息,她怎麼著也得讓這兩個孩子見上一面。

  什麼人,都不能耽擱這頭等大事。

  她看了看自己身邊的女孩兒,有些抱歉地看著蕭寂:

  「我這今兒個晚上要待客,恐怕沒空招待您……」

  話,點到為止。

  識時務者,聽到這半截話,便應該明白她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了。

  但蕭寂卻不為所動,只是看了王鷺一眼,對裴母說了一句:

  「您忙著,不耽擱。」

  便自顧自坐在了沙發邊,還順手從自己包里掏出了一本詩集,旁若無人地翻閱起來。

  恰好在此時,裴隱年也打完了電話出來,便看見客廳里的氣氛有些尷尬。

  還沒開口問怎麼回事,裴母便先一步看著蕭寂開了口:

  「蕭先生,恕我直言,我這沒過門的兒媳好不容易來一趟,這才備了家宴,您看,您是跟我們一起,還是……」

  「您在說什麼?」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大步從樓上走下來的裴隱年打斷了。

  裴母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頭,看著裴隱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也沒讓人知會我一聲。」

  裴隱年很了解自己的親媽。

  沒什麼文化,也沒什麼本事,貧苦人家出身,當年被裴父看中,硬納了她四姨太。

  沒兩年,裴父的原配夫人就病逝了,裴母命好,剛巧生了裴隱年,裴家的長子,便飛上枝頭成了繼夫人。

  眼皮子淺,只能看見自己眼裡那一點兒雞毛蒜皮的事,偏生就喜歡擺司令夫人的架子。

  她剛說那話,估計是看在蕭寂是裴昕雲師長的份上,已經算客氣了。

  嘴上問著蕭寂是不是要和他們一起吃飯,實則就是在趕人。

  裴隱年煩躁至極,看都沒看王鷺一眼:

  「什麼兒媳?什麼家宴?我怎麼不知道我就忙了這幾日,您連親都替我定下了?」

  裴隱年當著兩個外人的面,這麼駁了裴母的話,讓裴母一時間臉面也有些無處安放,又不敢跟自己這個兒子對著幹,只能尷尬道:

  「上回不與你說好了?有空帶鷺鷺回來吃飯的。」

  裴隱年一抬手:「我可不曾與您說好,上回我說的是讓您甭操這些沒用的閒心。」

  他讓劉媽備好飯菜,是為了招待蕭寂的。

  眼下裴母這麼一打岔,還留了陌生人在這兒,裴隱年頓時就沒心思在家待著了。

  走到蕭寂面前,臉色冷硬道:

  「讓先生見笑了,先生要是不介意,我們出去吃。」

  蕭寂站起身,目光又掃了王鷺一眼,卻沒說話。


  裴隱年順著蕭寂的目光,看見了王鷺,既沒打招呼,也沒解釋什麼,只對裴母說了句:

  「您忙著,我出去了。」

  便直接拽起蕭寂的手腕,走出了大門外。

  兩人一路出了裴公館,裴隱年拉開路邊黑色老爺車的副駕門,對蕭寂道:

  「上車。」

  蕭寂沒動,看著裴隱年:

  「你未過門的夫人,在等著你一起用家宴,你就這麼走了,未免不合適。」

  裴隱年想說,放屁,什麼玩意兒就未過門的夫人,老子見都沒見過那什麼鷺鷺。

  但話到了嘴邊,看著蕭寂那清高矜貴的氣質,又強忍著將粗話咽了回去,木著臉:

  「這事兒與我無關,家母一廂情願,就惦記著那點兒用不著的事,我沒有什麼未過門的夫人。」

  蕭寂瞭然:「大少如今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令慈心急也是有情可原。」

  他頓了頓,黑漆漆的眸子直視裴隱年雙眼:

  「那位小姐,相貌不俗,想必家世也和大少您門當戶對,若是成了,應當也是一樁好姻緣。」

  蕭寂這話說得不錯,語氣也波瀾不驚,但聽在裴隱年耳朵里,卻怎麼都覺得有些陰陽怪氣,刺耳得厲害。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只知道這話他不願意聽,抬手打斷蕭寂:

  「有個不聽話的媽已經夠煩了,先生就莫要再繼續給我添堵了。」

  「上車吧,別磨嘰了。」

  蕭寂上眼藥的話說得差不多了,順從地坐上了車。

  兩人出來的匆忙,裴隱年也沒另外再帶人,自己坐上駕駛位發動了車子。

  「先生可有什麼偏好或者忌口?」

  路上,裴隱年看了眼一直看著窗外不說話的蕭寂問道。

  蕭寂搖頭:「您說了算。」

  裴隱年向來就是個主意正的,蕭寂不提要求,就只按最高規格招待。

  他將車停在和平飯店樓下,帶著蕭寂上了樓。

  飯店大廳里人不多,服務生各個盤正條順,穿著旗袍忙碌著。

  留聲機放著音樂,潔淨的地磚,昂貴的水晶吊燈,四處都和蕭寂這身破舊的長褂格格不入。

  而裴隱年一進門,那些暫且無事可做的服務生,便亮了眼睛,一個個站得筆直,朝兩人看過來。

  飯店的老闆娘一看見裴隱年,更是雙目放光,熱情道:

  「喲,裴爺!好久不見,怎麼也沒提前打聲招呼,我好讓人早些備菜。」

  裴隱年不冷不熱,沒搭話,只道:

  「安排個包廂,我請貴客吃飯。」

  「有有有,您常用那包間兒空著呢,這不天天盼著您來,店裡就是人再多,那包間兒也得給您留著不是?」

  老闆娘笑著將兩人帶進飯店最裡邊一處包間,將人讓進去,親自倒了茶,隨後,便沒眼色地說了一句:

  「裴爺,不過今兒個小蘭香不在,您看看外頭其他姑娘,可有合眼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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