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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偷香(十四)

2025-07-06 12:59:03 作者: 葡萄柚

  說都說了,裴隱年就是不內急,也得內急。

  他拒絕了蕭寂的好意,腳步虛浮地出去了一趟,回來躺在床上,嘆了口氣。

  蕭寂重新洗了毛巾,敷在他額頭上,之後便靜靜坐在他身邊,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

  裴隱年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你是打算看著我睡著,趁我病弱,好掐死我嗎?」

  蕭寂否認:「沒有。」

  他只是有些沒想通,之前幾世,隱年都壯實得像是小牛犢,從沒因這事兒生過病。

  這一世看起來最結實,卻反倒生了病。

  他有點心疼,問他:

  「想聽故事嗎?」

  裴隱年一愣,他就是年幼時,裴父裴母也沒說過給他講故事。

  此時聽見蕭寂這麼一問,下意識以為蕭寂要給他講講留洋時候的故事。

  於是他說:「好。」

  然後,蕭寂便沉默了片刻,面無表情地講起了一個小女孩兒賣火柴最後被凍死在冰天雪地里的故事。

  講完,裴隱年也沉默了。

  兩人相互對視,許久,裴隱年道:

  「我可能有點困了。」

  蕭寂便點了下頭,問他:「還聽嗎?」

  裴隱年拒絕,將額頭上的毛巾取下來遞給蕭寂,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上來。」

  蕭寂將毛巾晾好,脫了衣服,上了床。

  兩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我有點熱。」裴隱年說。

  蕭寂想了想,掀開被子鑽進去,伸手脫了裴隱年身上的睡衣,將人抱進懷裡。

  他體溫本就偏低,肌膚相觸,裴隱年便舒服的發出一聲輕輕的喟嘆。

  他呼吸著蕭寂身上的氣息,閉上眼:

  「跟了我,你這輩子就別想娶妻生子了。」

  蕭寂嗯了一聲。

  「會後悔嗎?」裴隱年問。

  蕭寂反問:「後悔你會放過我嗎?」

  「不會。」

  裴隱年毫不猶豫:「我的就是我的,你要是想逃,我必定會打斷你的腿把你關起來。」

  蕭寂對此並不意外,只是問:

  「那你娶妻生子之後呢?要繼續跟我偷嗎?」

  裴隱年聞言,眉頭擰成一團。

  他壓根就沒考慮過娶妻生子的事。

  早些年他對男女之事不感興趣,看著身邊的人姨太太納了一房又一房,不是在飯店找服務生,就是在茶樓禍害人家唱戲的,只覺得無聊透了。

  不是潔身自好,而是當真提不起興致。

  而且眼下局勢動盪,普通百姓有今朝沒明日,他位高權重也不見得就能安穩度日。

  一著不慎,不管是死在戰場上,還是死在權勢鬥爭里,都不是稀罕事兒。

  像他爹一樣,再攤上個自己這樣的兒子,把自己送走,留下那些個姨太太守寡,更是不知道意義所在。

  但他也沒想過要和蕭寂「偷」。

  他不認可這個字,質問蕭寂:「你覺得我在跟你偷嗎?」

  蕭寂挑眉:「不是嗎?」

  裴隱年推開蕭寂,看著他:「蕭寂,我承認我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你太小看我了,我用不著跟你偷。」

  「但我有我的顧慮。」

  蕭寂問他:「什麼顧慮?」

  裴隱年便沉默了,許久才說了一句:

  「你會明白的。」

  裴隱年現在不願意說,蕭寂也隨了他的意思並不多問。

  只拍了拍他的後腰,語氣淡漠道:

  「睡吧。」

  裴隱年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但事實上,有蕭寂在身邊,即使兩人眼下有所隔閡,但他心裡還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不出一時半刻,就沒了意識。


  事實證明,裴隱年的體質還是優秀的,第二天早上蕭寂離開的時候,裴隱年已經退燒了。

  林殊來找他的時候,他剛洗漱完,換了衣服。

  林殊看著裴隱年稍微緩和了幾分的氣色,憋了幾天的話就有點兒憋不住了,試探道:

  「爺,昨晚我等了一宿,也沒見蕭先生出來。」

  裴隱年嗯了一聲,也沒瞞他:

  「他昨晚在我這兒住的。」

  林殊看著裴隱年尚未整理好的大床,和整齊乾淨的沙發,就知道,蕭寂一定不是睡在沙發上的。

  他咽了口口水:

  「您和蕭先生……」

  裴隱年瞥了林殊一眼,沉吟片刻,問他:

  「你說,如果有個男人強迫你跟他在一起,你會因為這個男人幫了你許多忙,對他心懷感激嗎?」

  林殊仔細腦補了一下這個畫面,面色逐漸變得詭異起來:

  「您是說……您強迫蕭先生……」

  裴隱年盯著林殊,沒說話。

  從裴隱年親自跟著他們去給蕭寂送錢夾,還找了蹩腳的藉口硬要給蕭寂塞小金魚的時候,林殊就察覺到了裴隱年對蕭寂有些不一樣。

  這些天又是帶著蕭寂去和平飯店,又是接接送送,實在是不難看出端倪。

  儘管裴隱年嘴上說著強迫,但林殊卻知道,裴隱年這是上心了。

  「不會,如果是我,我一定巴不得這男人早點死了清淨。」

  林殊實話實說。

  裴隱年臉色變得格外冷峻,盯著林殊的眼神,看上去似乎恨不得將林殊活剝了了事。

  「林殊,你應該知道,我不僅是你的兄弟,還是你的上司。」

  「是不是我這些年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什麼叫阿諛奉承?」

  林殊聞言,抿了抿唇:

  「昨兒個您生病,蕭先生一夜未歸在這兒照顧您,說明他跟我不一樣,他應該是很愛您了……」

  裴隱年聽了這話,面色才有所緩和,然後嘴硬道:

  「我不需要他多愛我,我只需要他乖巧聽話留在我身邊。」

  林殊不敢吭聲,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但裴隱年卻並不想放過他,繼續道:

  「他昨天晚上問我,要是有一天娶妻生子,是不是還要繼續跟他偷,我給了他答案,但是他看上去好像並不滿意,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林殊心裡叫苦不迭:「您給了他什麼答案?」

  裴隱年便將昨晚的話告訴了林殊。

  林殊啞然,想了想,儘量挑好聽話說道:

  「或許,蕭先生並不想要自己明白,他想要您給個準話?或者說,他想要名正言順地跟您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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