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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你是我的藥(五)

2025-07-06 13:00:12 作者: 葡萄柚

  陳隱年的病情從來沒公開過。

  知情人不多,也從不會四處宣揚這種事,省著惹了陳家人不高興,又給自己添麻煩。

  但陳隱年覺得,蕭寂應該是知道的。

  蕭寂也的確沒否認,他只偏頭瞥了陳隱年一眼:

  「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陳隱年聞言,突然激動起來:「臥槽,有品啊,蕭哥,我也覺得我挺好的。」

  他知道自己有病。

  但往往這種認知只在郁期存在,在躁期的時候,陳隱年只覺得自己無所不能,狀態極佳,說他有病的人才是真的有病。

  蕭寂嗯了一聲:「年輕人,別總死氣沉沉的,有活力是好事。」

  陳隱年覺得蕭寂人很好,一路上又是一頓叭叭叭叭沒完沒了。

  蕭寂也不勒令他閉嘴,就聽著,偶爾回復他一些詞彙,比如,是嗎,這樣啊,還有呢,然後呢,沒聽說過。

  然後陳隱年就能繼續講個不停。

  越說越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前一秒還在講非洲草原上的獅子,下一秒就突然說起他小時候的保姆會偷偷掐他。

  蕭寂既不找尋已經丟失的話題,也不打斷他不著邊際的話。

  到達山腳下之後,蕭寂將車停在了路邊,從後備箱拿了兩瓶水扔給陳隱年一瓶,便朝著上山的小路上走去。

  黑燈瞎火,陳隱年也不覺得害怕,打了手機的手電筒,硬拉著蕭寂跟他比賽。

  蕭寂一開始也只是慢慢跟著他往山上走,陳隱年會突然跑出去,然後又跑回來,說蕭寂太慢了。

  整個人好動又急躁,蕭寂有些好奇他的狀態,問他:

  「不會覺得累嗎?」

  陳隱年便道:「這有什麼?輕輕鬆鬆爬他三五個來回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蕭寂就誇他厲害,體力很棒。

  

  金沙沒有海拔太高的山,但要想在夜裡徒步爬到山頂,也不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一個小時的車程,兩個半小時的山路,等蕭寂和陳隱年攀到山頂時,正好趕上日出東方。

  朝霞穿透雲層,露出一隻圓溜溜的大橙子。

  陳隱年咣咣咣喝下整整一瓶水,看著日出,面帶笑意,快樂的好像這世間根本沒有能讓他在意的煩心事。

  許久,在太陽越升越高,已然無法用肉眼直視之後,陳隱年才眯著眼,對蕭寂道:

  「蕭哥,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半夜不睡覺陪我爬山看到日出的人,謝謝你。」

  蕭寂站在陳隱年身後,看著他在陽光照耀下泛著金色的毛絨絨頭頂,問他:

  「你那個小跟班呢?」

  陳隱年回頭:「林赫?」

  蕭寂嗯了一聲。

  陳隱年擺擺手:「他人不錯,就是體力不行,前兩年跟我爬過一次,到了半山腰就爬不動了,從包里抽出一隻睡袋,說在原地等我。」

  「等我看完了日出下山來找他的時候,他就在階梯旁邊的草叢裡睡得直打鼾。」

  「只有我一個人看見了日出。」

  蕭寂看了看時間:「回去吧,你該休息了。」

  陳隱年嘴上說不困。

  下山時一路上也活蹦亂跳的像只小猴子。

  但一上車,到底還是打起了哈欠。

  「困了嗎?」蕭寂問他。

  陳隱年否認:「一點都不困。」

  然而話剛說完不出三分鐘,蕭寂再看他時,便見他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還張著嘴,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蕭寂沒再回賭場,而是根據037的導航,將車開回了原主的家。

  原主獨居在金沙最著名的富人區,靜謐寬敞的大別墅。

  家裡有專門打理院子和做清潔的阿姨,住在別墅院子裡的耳房。

  除此之外,安靜的仿佛無人居住。

  蕭寂將車停進車庫,打橫抱著陳隱年回了客房,將人放在床上,半跪在地上替他脫了鞋襪,蓋好被子,回了自己的房間。

  在不動用特殊能力的情況下,都是肉體凡胎,熬了一夜蕭寂也難免有些疲憊,匆匆沖了個澡,便也睡了過去。


  他臥室的房門開了條縫,以方便他隨時能聽見陳隱年的動靜。

  而蕭寂這邊剛剛入睡沒多久,動靜就來了。

  他先是聽見客房的門被打開,隨後就像是有耗子在屋裡來回亂竄。

  竄了一陣子,又安靜下來,然後似乎是站在他臥室門口偷看了一會兒,又輕輕推開門,潛入進來。

  並離蕭寂越來越近。

  直到蕭寂幾乎能感覺到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臉上時,他才睜開眼,對上了陳隱年的臉。

  陳隱年離他很近,乍一看見蕭寂睜了眼,用漆黑的眸子看著他,也不禁嚇了一跳,蹙眉道:

  「睡覺就好好睡覺,你突然睜眼乾什麼?嚇到我了。」

  蕭寂跟他對視:

  「偷看我?」

  陳隱年否認:「我睡醒了,沒事做,想看看你在幹嘛,我這是正大光明的看。」

  蕭寂:「我要是不睜眼呢?」

  「那我應該還能再看兩個小時。」陳隱年道。

  蕭寂嘆了口氣:「你在家也這樣嗎?」

  陳隱年搖搖頭:「我爸媽睡覺會鎖門,陳溺沒什麼可看的,不像你,你長得還怪好看的,平時去美容院做保養嗎?」

  蕭寂半坐起來:「不做。」

  陳隱年摸摸自己的臉:「那有什麼護膚品推薦嗎?」

  他比較糙,一直以來都不是很在意外表,雖然是天生曬不黑的膚質,但是明顯要比蕭寂粗糙一點。

  至少他鼻子上還有小黑點,顴骨靠近鼻子那一塊也能看得見毛孔。

  但蕭寂卻細皮嫩肉得很。

  他說著,還伸出手指在蕭寂臉頰上颳了一下,然後借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仔細看了看:

  「也沒化妝啊。」

  蕭寂就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陳隱年收回手指,盯著蕭寂,越湊越近,然後伸出了舌尖。

  蕭寂伸出食指抵在他額頭:「你要幹什麼?」

  陳隱年道:「你能讓我舔你一下嗎?我想嘗嘗口感。」

  蕭寂眉心一跳,將人推出去:

  「你有沒有病這件事尚且不做評論,但我覺得你多少是有點變態了。」

  他話音剛落,陳隱年就突然開始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蕭哥,你真有意思,我開玩笑的。」

  說著,他又突然收斂了笑意,沉著臉:

  「那我要是真的變態,你還跟我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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