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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同歸(四)

2025-07-06 13:02:55 作者: 葡萄柚

  蕭然聞言,看向那少年:「如何換?換誰她才能滿意?」

  少年偏頭,看向蕭寂,揚起嘴角:「我看你們這位無言師兄就不錯,俊俏細膩的很,是上好人選。」

  他話音剛落,蕭然便怒了:「胡言亂語!竟敢褻瀆我仙門佛子!你長得也俊俏細膩的很,你如何不去?!」

  那少年聞言,狹長的桃花眼盯著蕭寂:「若我入得了那妖物的眼,也不是不行,但當日我也與諸位同行,那妖物卻並未流連與我的美色將我留下,想來,是瞧不上我的。」

  「哎,佛子,你去試試,就當捨己救人,普度眾生了,如何?」

  他說話語調微微上揚,跟他那雙桃花眼一樣,帶著鉤子,看著就不似什么正經人。

  蕭然之前對這人印象不深,起初也只是因為其相貌多看了他兩眼,但之後這人存在感一直很低,不言不語的,就自己縮在角落,也不與人說話。

  誰承想如今一開口就這般討人嫌。

  他惱怒道:「休要再放肆,否則我饒不了你。」

  那少年眯了眯眼,喲了一聲:「急了?何必呢,你家佛子都還沒說不願意呢,你在這兒跟我瞎叫喚個什麼勁兒?」

  「我不過好心出出主意,萬一行了,大家不就都出去了,若是試都不試,那大家就都在這兒等死吧,反正這麼多人陪葬,我也不虧。」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無所謂的模樣。

  蕭寂沒接任何人的話,只是掏出了銅錢,再一次起卦。

  周圍人看見他拿出銅錢,自覺讓出一塊空地,都噤了聲。

  蕭寂盤腿坐下,第一卦,卜吉凶。

  銅錢落地,非吉非凶。

  他蹙了蹙眉,第二卦,算生門。

  銅錢落地,無生無死。

  在場能看得懂卦象的,除了蕭然還有一蕭家子弟,見狀,兩人相互對視一眼,蕭然抿唇:

  「這是何意?」

  

  蕭寂沒吭聲。

  那少年離得遠,卻突然笑出聲來:「非吉非凶,無生無死,有解亦無解,哎,這位........佛子,算都算了,不如再多算一次。」

  蕭寂抬頭看向那少年:「算什麼?」

  少年笑盈盈看著蕭寂:「明知故問,當然是算姻緣。」

  這話如果換作一月前聽說,蕭寂必定會出手拔了面前這人的舌頭,讓他莫要再胡言亂語。

  但蕭寂的佛珠斷了。

  他已經因為此事,多日不曾心安理得的睡個好覺了。

  蕭寂沒動,垂著眸,將銅錢攥在手裡,只淡淡說了句:「算命莫算己。」

  那少年聞言,站起身來,走到蕭寂面前,盯著他的眸子看了半晌,對他伸出手:

  「那不如,讓我來。」

  他眸色很淡,瞳孔中似有火焰在燒。

  蕭寂覺得此人處處透著古怪,一身布衣卻氣度不凡,第一眼,蕭寂只以為此人是什麼大戶人家跑出來玩鬧的小少爺。

  但現在看來,應該沒那麼簡單。

  短短對視間,蕭寂便在掌心為此人算了一卦,但結果卻讓蕭寂心中起了一絲波瀾。

  因為他什麼都沒算出來,空卦一副。

  如此一來,只能說明,要麼,此人修為遠在他之上,要麼,此人命數複雜深不可測,還不是蕭寂如今的道行能測算得了的。

  蕭家卜算一途有高人,蕭家的大長老一手卦術算得了天地,問得了生死,卻偏偏在為蕭寂卜算之時,被團團迷霧遮住了眼,卜了一回空卦。

  眼下,這人就這般對蕭寂伸出手來,說讓他試試。

  蕭寂半信半疑間,將銅錢放在了面前之人的手上。

  倒不是真的對自己的姻緣有什麼興趣,單就是想看看眼前這人,到底有幾分本事罷了。

  蕭然幾人本還想再說些什麼,為佛子卜姻緣,這本就是無稽之談。

  但眼下看著蕭寂就這麼將銅錢遞給了那人,便也只能閉了嘴,站在一邊等著看熱鬧。

  那少年接過了銅錢,當著蕭寂的面,張開了掌心。

  銅錢虛浮於他掌心之上,不停變換後,重新落回他掌心之中。


  少年沒說話,只將銅錢推於蕭寂面前。

  旁人面面相覷,看不懂其中門道。

  但蕭寂卻看懂了,他命里,紅鸞動了。

  少年依舊笑盈盈看著他:「我說什麼來著?佛子,你該還俗了。」

  「你放屁!」蕭然打斷那少年:「你連我師兄生辰八字都不曾問過!」

  少年伸手握住蕭寂的手腕,將銅錢歸還於他掌心,看著蕭然:

  「你要學的還多著呢,我拿著他的銅錢為他卜算,我要他娘什麼生辰八字?」

  他說完,又重新看向蕭寂:

  「只要你乖乖聽話,待禮成,所有人便可離開了,相信我,不會給你虧吃的。」

  蕭寂面上雖依舊沒表現出什麼,但那少年就是看得出,蕭寂對此並不滿意。

  他歪了歪頭:「命數如此,你反抗不得的。」

  蕭寂明白少年話里的意思,卦象做不得假,他命里註定有次一劫。

  但對蕭寂來說,這件事其實也沒那麼重要,佛緣盡了,便是盡了,早有預兆,他並無執念。

  但紅鸞一事,蕭寂卻總覺得荒謬至極。

  他早知自己佛緣不深,但這麼多年修身養性,走得便是這一途,若是當真佛緣如此淺薄,當年那佛珠便交不到他手裡,他也不會在這般年紀便有這般造詣。

  他對面前少年的身份起了疑,想了想,問道:

  「名諱。」

  少年似乎並沒有隱瞞的意思,直言道:

  「天闕宮鍾家,鍾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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