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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同歸(七)

2025-07-06 13:03:05 作者: 葡萄柚

  蕭寂聞言,心中一凜。

  「壞了?」

  鍾隱年豎起食指,發出一陣噓聲,示意蕭寂別說話。

  他站起來,握著蕭寂的手,對著客棧里的燭火,仔細看了又看,從南看到北,從東看到西。

  然後繞過桌子,走到蕭寂身邊,擠著他坐下來,拉著他的手,環繞過自己的脖子,又往他懷裡靠了靠。

  許久,才偏過頭,對蕭寂道:

  「很久以前,我聽過一則傳聞。」

  蕭寂自打有自我意志以來,從未與人這般近距離接觸過。

  整條手臂搭在鍾隱年肩頭,就好似將人摟在了懷裡。

  這般距離,他甚至能清晰地聞到鍾隱年身上淡淡的沉香氣。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但自己的手腕還被鍾隱年捏在手裡。

  蕭寂面無表情地問他:

  「看完了嗎?」

  鍾隱年這才鬆開蕭寂的手,從他懷裡鑽出來,端著碗喝了口酒:




  「說。」蕭寂木著臉。

  「據古書記載,在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說法,無名指是受到日神守護的手指,在無名指上戴指環,會受到神的庇佑,讓夫妻感情歷久彌堅。」

  「還有另一本古書記載,在另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還有另一個說法,這根手指里,有一條血管,通往這裡。」

  鍾隱年說著,伸手,點在了蕭寂胸口心臟的位置:

  「你的心臟。」

  蕭寂低頭看向鍾隱年的手指,第一反應就是這指環會對自己的心臟起什麼副作用。

  但很快,鍾隱年便道:

  「指環戴在這裡,象徵著彼此都把愛放在了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蕭寂聽著這情情愛愛的事,就覺得虛無縹緲。

  他看著鍾隱年的臉,沉默片刻:

  「我問的是你可能看得出這是什麼法器。」

  鍾隱年白了他一眼:「不解風情的東西,那與你結姻緣之人當真命苦,這麼費心費力向你示愛,你只惦記著人家會不會害你。」

  蕭寂又想起為自己套上指環的那一雙手。

  他抿了抿唇:「所以,這是什麼法器?」

  鍾隱年仰頭將碗裡的酒喝乾淨,變了語調,聽起來興致不如剛才高了:

  

  「看不出品階,也沒認主,不會害你,安全又健康,乾淨又衛生,安心戴著吧,有什麼用你自己慢慢品,我看不出來。」

  蕭寂哦了一聲,開始埋頭吃飯。

  鍾隱年一手托著腮,看著蕭寂:「你就不好奇你道侶是什麼人嗎?」

  蕭寂聞言,愣了愣。

  說真的,一開始,尤其是坐在那花轎里的時候,他的確是生出了幾分好奇的。

  但現在,事已至此,他只希望對方不要來打擾他就是了,至於是什麼人,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他搖了搖頭。

  鍾隱年見狀,剛才本就已經降了一半的心氣,現在更是沉到了谷底,不再開口。

  他折騰這麼一出,本就是為了想讓蕭寂提起對自己的好奇心。

  有了好奇,才會時常惦記。

  但現在看來,蕭寂似乎根本就不在意。

  莫名其妙就結了道侶這種事,都似乎未對他造成任何心境上的影響。

  鍾隱年早料到蕭寂不會好追,但此時此刻,挫敗感還是油然而生。

  就在他琢磨著,實在不行,還是捆了蕭寂帶回魔界地獄再慢慢培養感情時,卻聽蕭寂突然道:

  「我有一疑惑。」

  鍾隱年立刻偏頭:「什麼?」

  蕭寂蹙眉:「是個男人。」

  鍾隱年大失所望:「這世間除了男人便是女人,這有何可疑惑的。」

  蕭寂沉吟片刻:「有理。」

  鍾隱年心裡憋不住事,想了想,又道:「你這般平靜,就沒有想過你那道侶,是人是魔是妖?萬一長得青面獠牙,面目猙獰,屆時你又當如何?」


  蕭寂放下筷子,看向鍾隱年:「你怎知,我方才沒見過他的面?」

  鍾隱年暗道自己嘴快,挑了下眉,不動聲色道:「我算的,你們還沒到真正碰面的時候。」

  這一點,蕭寂倒是沒再懷疑。

  鍾家本就神秘莫測,鍾家的子弟,究竟能算到什麼,窺探到什麼天機,誰都不好說。

  而鍾隱年雖然穿著平庸,卻氣度不凡,應當是鍾家的核心弟子,有點本事,也不奇怪。

  只是不知他為何會獨自一人出現在福安村。

  不過這是鍾隱年自己的事,和他蕭寂無關。

  蕭寂只要了一份清粥小菜,但鍾隱年除了那一壇酒,還要了一桌子大魚大肉,奢侈至極。

  蕭寂很快吃完了飯,繞過鍾隱年,去客棧帳台前結了飯錢,又開口道:

  「一間上房。」

  那掌柜算著帳,一聽這話,喲了一聲,賠笑道:「客官見諒,今日房滿。」

  蕭寂蹙眉:「我來時,還有房。」

  他剛剛坐在那兒吃飯,除了鍾隱年與他打岔的那一會兒功夫他沒注意,並未見到還有旁人進這客棧。

  掌柜嗐了一聲:「誰說不是呢,這不,世事無常,剛剛還有五間客房,兩間上房三間下房,都讓那位客官訂去了。」

  他說著,指了指還在吃飯的鐘隱年。

  「你們不是一起的嗎?」

  蕭寂搖搖頭:「不熟。」

  掌柜咋舌:「那可難辦了,咱們鎮上最近往來者甚多,怕是旁的客棧也要滿房。」

  蕭寂不欲再跟掌柜廢話,轉身就打算離開,沒房就算了,他可以出了鎮子,連夜回青陽山,或者在山下找棵樹落腳。

  但就在他扭頭的瞬間,一枚鑰匙就拋了過來,丟進他懷裡。

  蕭寂下意識將鑰匙接住,看向鍾隱年。

  鍾隱年起身,擦了擦嘴:「請你住。」

  蕭寂疏離道:「不必。」

  鍾隱年道:「本就是為了請你才包了這些個房間,你若拒絕,我倒是好心辦了壞事了。」

  蕭寂不欲欠他人情,從懷裡掏出錢袋,鍾隱年卻走到他面前將他的錢袋奪過來,又塞回了他懷裡:

  「我有事求你,當給我個機會。」

  蕭寂直言:「我幫不了你。」

  鍾隱年道:「我還沒說是什麼事。」

  蕭寂最怕的就是沾染因果,牽扯人情,他剛想再次開口拒絕,就聽鍾隱年又道:

  「別總拒絕我,佛子哥哥,我與你,也是有些緣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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