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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同歸(二十九)

2025-07-12 19:23:26 作者: 葡萄柚

  司徒禮胸腔內的心臟早已萎縮成黑色的一團,完全沒有任何跳動的跡象。

  顯然,已經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而司徒禮表麵皮肉透出的靈氣也在這一刻,被怨氣籠罩。

  他背上貼著一道鎮鬼符,動彈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眾人駭然。

  蕭家主大驚:「怎麼回事兒?」

  蕭寂淡淡道:「司徒禮乃鬼母玉蘭親子,而司徒家主,若我說的沒錯,便是半年前就已經發了訃告,已經羽化登仙的司徒燁吧。」

  此言一出,就連司徒家的幾位長老,臉色都跟著變了。

  蕭寂繼續:「利用妻兒,妄圖統領各大仙門,司徒家主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就是不知日日夜夜與鬼相伴,如今,司徒家主,還是人嗎。」

  司徒燁見事情敗露,面色猙獰,發出一陣獰笑,看著蕭寂:

  「那又如何?你忘了你蕭家的護山大陣出於誰手了嗎?」

  三百餘年前,司徒家和蕭家關係還算融洽,司徒燁與蕭家老祖關係甚篤,蕭家老祖特請了司徒燁為蕭家護山大陣加固。

  蕭寂眯了眯眼,沒說話。

  蕭家所有人身在陣法當中,修為高深者尚且有一拼之力,修為低微者,是死是活,便全憑司徒燁心情了。

  司徒燁看著蕭寂,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對蕭寂道:「把我的兒子,還給我,我且饒你們蕭家眾人一命。」

  蕭寂最煩旁人威脅於他,聞言,直接抬手按在了司徒禮頭頂,口中念念有詞,而司徒禮整個人周身很快就被金色佛光所籠罩。

  蕭寂雖佛緣已盡,但那也只是表示他在佛修的道路上,無法再精進,並不表示他過去的修為會被抹除。

  至少,度化了這小小鬼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蕭寂這一行為,顯然激怒了司徒燁。

  青陽山頭開始震顫,護山大陣,開啟了。

  無數陰魂鬼修從各個角落出現,席捲向各大仙門子弟。

  陰氣怨氣在這一瞬間將整個青陽山籠罩在內。

  司徒燁發出桀桀怪笑:「原本,你們若是老老實實配合,奉我司徒家為主,這件事便了結了,既然如此,那便都別活了吧。」

  他話音落下,一顆碩大的女鬼頭顱虛影便出現在半空之中,數不清的陰兵還在源源不斷的從那女鬼口中湧出。

  就連蕭寂都不禁眯起了眼。

  而鍾隱年,卻在這時也揚起了嘴角:「搬救兵嗎?司徒燁,你未免太不將我放在眼裡了。」

  他說完,化身火鳳,尖利的羽翼劃破虛空,撕開一道猩紅裂口,而無數的妖魔也在這一刻,從那虛空裂縫中,涌了出來。

  這一戰,打得昏天暗地,飛沙走石。

  蕭然在奮戰中,被三五道陰魂纏上了身,險些被吸食了魂魄之時,就見一柄大刀冒著股股黑煙,一陣狂舞亂揮,將那些陰魂砍得被魔氣侵蝕,很快魂飛魄散。

  隨後,一豎著狼耳的壯漢對他伸出手,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身為仙門子弟,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與妖魔為伍共同對抗仙門和鬼修。

  這一戰從日落打到日出,司徒家眾人的頭顱被那些個妖魔穿成了串掛在腰間,比量著今日這一戰,究竟是誰最勇猛。

  而那些陰兵,也在鳳凰的怒火灼燒之下,越來越少。

  鬼母元氣大傷,蕭寂盤腿坐於山巔,超度經念了一遍又一遍,金色的佛光帶著經文籠罩在護山大陣之上。

  司徒燁看著身影愈發渙散虛幻的鬼母,臉色灰敗。

  蕭家主趁機將畢生所學術法匯聚於劍身之上,一劍從天而降,當場砍掉了司徒燁的頭顱。

  但還沒等那死不瞑目的頭顱落在地上,就被一隻突然殺出來的土撥鼠抱走,串在了自己身後那一串頭顱之上。

  阿映見狀,怒道:「你撿漏?!」

  土撥鼠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叉著腰:「老娘撿到就是老娘的!少管我閒事!」

  至此,人族這邊算是消停了,眾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而妖魔那邊,卻因為誰的頭顱是自己砍的,誰的頭顱是撿漏撿來的又起了紛爭。


  待一切塵埃落定後,仙門與妖魔兩族又劃分了占地,開始面面相覷。

  蕭然率先走出了仙門子弟之列,站到阿映面前,對他行了一禮:「謝兄台出手相救。」

  阿映一愣,隨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鍾隱年一眼,然後抬手給了蕭然一狼爪,不好意思道:

  「你他娘跟我還客氣個幾把。」

  蕭然嘴角一抽,啞然。

  鍾隱年大手一揮,三日後在魔宮設宴,宴請自家兄弟和人族各大世家子弟,來與不來,全憑各自意願。

  說罷,他便再次撕開虛空,對眾妖魔道:

  「回家。」

  眾妖魔一鬨而散,紛紛拎著自己的戰利品涌回了那道裂縫。

  青陽山要善後的事眾多,各家子弟都要處理家務事,只留下各大仙門的家主和長老,匯聚於蕭家坍塌了一半的大殿之中。

  沉默許久後,蕭家主率先對鍾隱年施禮:「多謝閣下出手相助,救了林家小兒。」

  鍾隱年抬手:「一來,我是為了人族和妖魔兩族日後能和平共處,二來,我是為了蕭寂。」

  他此言一出,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蕭寂身上。

  蕭寂對著蕭家主躬身,隨後第一次行了晚輩對長輩的跪拜禮,輕聲道:

  「無言與隱年兩情相悅,願代仙門與妖魔兩界其結秦晉之好,望叔父成全。」

  這話若是放在一日之前,蕭家主必定大發雷霆,全仙門必將矛頭對準蕭寂和鍾隱年。

  但眼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且不說妖魔兩界剛在保衛仙門一戰中立了大功,就是鍾隱年隨手便撕裂虛空引魔族眾將入青陽山這一手,如今仙門中就不曾有人能做得到。

  若仙門真與妖魔兩族對抗下去,仙門怕是毫無勝算。

  但蕭寂不聲不響就和鍾隱年結了道侶一事,蕭家主卻怎麼想都覺得委屈。

  好好養大的侄兒,就這般送了出去,終身大事都沒早早與他說上一聲。

  他老臉一拉,一言不發地甩袖離去,將後續事務通通交給了山中長老。

  鍾隱年和蕭寂見狀,相互對視一眼,也先後離開。

  當晚,蕭寂便跟著鍾隱年回了魔界,但臨走前,卻還是去了一趟蕭家主的寢殿,將一封大紅的請柬,放在了門外。

  明明是人神共憤的一樁姻緣,就因為司徒燁的野心,被這般輕易化解。

  鍾隱年高興壞了,但面上卻不顯,只板著臉問蕭寂:

  「你如何得知,那司徒禮就是鬼子?還有那司徒家主,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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