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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村霸(五)

2025-07-19 18:02:30 作者: 葡萄柚

  於隱年不明白蕭寂是什麼意思。

  在他過往的經歷中,只看見過為了丈夫孩子操勞一輩子的女人,為了莊稼和糧食操勞一輩子的男人。

  他不明白這種所謂的,全部的意義到底代表著什麼。

  但在這一刻,在月光和漫天星辰之下,於隱年竟恍惚間生出了一種錯覺。

  似乎天地間就剩了他和蕭寂兩個人。

  而蕭寂,也似乎在這一刻,變成了他存在的全部意義。

  這種感覺讓於隱年在前所未有的滿足之後,突然生出了一絲恐慌。

  他抬手握住蕭寂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頭上拿下來,若無其事道:

  「城裡難道沒講究嗎?男人的頭不能亂摸。」

  他說著手卻一直捏在蕭寂的手腕上。

  蕭寂低頭看向於隱年的手,沒說話。

  於隱年這才鬆開了蕭寂:「想不想來點兒宵夜?」

  蕭寂客套:「不給你添麻煩了。」

  於隱年擺擺手,轉身:「上午有人送了只野雞,還剩多半只,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放壞了可惜,算我請你幫忙。」

  於是,兩人再一次回了於隱年家。

  於隱年倒是沒說謊,今天上午的確有人拿了只野雞來,於隱年中午將野雞處理了,放了點土豆和蘑菇,燉的噴香。

  他本來是打算叫林貴和任海來吃吃宵夜,再小酌兩杯的。

  卻沒想到現在又碰到了蕭寂,便臨時改變了主意。

  兩人回了家,於隱年給蕭寂盛了一碗下午煮好放在井裡鎮著的綠豆湯,然後轉身進了伙房。

  沒一會兒,他將熱好的野雞端上桌,問蕭寂:「喝酒嗎?」

  村里人都這樣,茶餘飯後愛好喝兩口,算是解乏,也算是習慣。

  蕭寂看著那鍋熱氣騰騰的野雞,點了下頭。

  於隱年便從箱櫃裡拿出一隻封著蓋的小罈子,又拿了兩隻小酒杯,給兩人倒了酒,囑咐蕭寂:

  「難得的好酒,我從村長那兒拿的,一直沒捨得喝。」

  這個年頭還沒有那麼多工業勾兌的東西,純糧食釀造的酒,一開封就已經聞到了香氣。

  兩人面對面坐著,於隱年就瞪著眼瞅著蕭寂。

  見蕭寂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就連忙問他:「怎麼樣?」

  蕭寂的味覺,至今也不怎麼敏銳,只能感覺到喉嚨里火辣辣的燒,點頭道:

  

  「好。」

  於隱年一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這酒給蕭寂喝,算是白瞎了。

  他輕笑一聲,拿起小酒杯,碰了碰蕭寂的空杯子,仰頭一飲而盡,夾了塊雞肉吃了起來,對蕭寂道:

  「吃你的,不用收著,我吃不了多少。」

  他拿筷子的手指修長,不用經常勞作也並不顯得多粗糙,蕭寂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又錯開目光,低頭吃飯。

  於隱年給蕭寂夾了一隻雞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問他:

  「你跟於鶯,是怎麼回事兒?」

  蕭寂倒是沒直接回答,而是問他:「你那小弟怎麼說?」

  於隱年知道蕭寂說得是任海。

  任海也沒上過學,文化水平和素質都不高,當時話說得很不堪入耳,將蕭寂說得罪無可恕。

  於隱年不可能將原話複製過來給蕭寂聽,只道:

  「他喜歡於鶯很久,乍一看見你在於鶯家門口給於鶯送東西,覺得你和於鶯有事兒,接受不了。」

  蕭寂解釋:

  「剛來的時候,我吃過於鶯家一碗飯,還人情罷了。」

  於隱年聞言,眉梢一挑:「還人情?」

  蕭寂嗯了一聲。

  「那你吃了我兩頓飯,這人情,你又打算怎麼還?」於隱年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問道。

  蕭寂停筷,看向於隱年,又將問題拋了回去:

  「你想我怎麼還?」

  四目相對間,於隱年覺得自己心跳都加了速,有些不該說出口的話,幾乎脫口而出:


  「我想你……」

  可惜,話還沒說完,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於隱年一驚,瞬間從剛才鬼使神差的狀態里緩過神來,放下碗筷,對蕭寂道:

  「我去開門。」

  來的是任海和林貴。

  於隱年剛一開門,兩人便和往常一樣順著門縫兒就擠了進來,任海邊走還邊吸著鼻子道:

  「嚯!年哥,這麼香,啥好吃的?還有……」

  話還沒說完,任海便看見了坐在於隱年家沙發上,正在安靜吃著雞腿的蕭寂。

  他臉色當即就變了:

  「你怎麼在這兒?」

  蕭寂沒說話。

  於隱年在任海身後拍了下他肩頭:

  「我叫他來吃飯。」

  任海垮著一張臉:「年哥,你啥意思?」

  於隱年此人看起來跟這些個「自家兄弟」都很不錯,不愛擺什麼老大的架子。

  但骨子裡的強硬和霸道卻是與生俱來的。

  對於他來說,任海雖是兄弟,但任海和蕭寂之間發生了什麼,那是任海和蕭寂的事,與他於隱年無關。

  他於隱年願不願意和蕭寂交好,那也是他於隱年自己的事,還輪不到任海在這兒吹鬍子瞪眼地看著他。

  任海此言一出,於隱年的臉色,就冷了下來。

  林貴左看看右看看,連忙伸手扯了任海一把,對他道:「過來,有話跟你說。」

  人都有親疏遠近。

  村里這一群小混混里,屬林貴和於隱年關係最近。

  於隱年不出面的時候,向來都是林貴說了算。

  林貴扯著任海走到一邊,抬手就給了他大臂上一拳:

  「你瘋了?跟年哥擺臉子?」

  任海臉色難看:「那小子勾搭鶯子,年哥還叫他來家裡吃飯,這是沒把我當兄弟。」

  林貴嗤笑一聲:「閉嘴吧兄弟,你稜子倒錯了。」

  「首先,人鶯子不喜歡你,她要喜歡你,你倆早好上了,其次年哥請誰吃飯,必定有他的道理,你當著蕭寂的面落了年哥的面子,你覺得你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這話不偏不倚戳在任海的肺管子上,讓他尤其無處撒,只強詞奪理了一句:

  「能有什麼道理?」

  眼下林貴對于于隱年和蕭寂之間的事也沒什麼了解,只道:

  「那你就別管了,總歸,別再因為鶯子那點兒事,見誰跟誰過不去,萬一哪天年哥真跟你計較起來,我可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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