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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村霸(七)

2025-07-26 19:04:11 作者: 葡萄柚

  深更半夜,屋裡沒點燈,屋裡窗簾單薄,隱隱有月光透進來,映在蕭寂纖長的睫毛上。

  平日裡的疏離褪去,染上了幾分乖巧,看的於隱年忍不住動了動喉結。

  村裡的男人都糙,條件更是有限,旁人如何於隱年不清楚,但他常接觸的那些個朋友里,夏天天熱倒是常常下河去游泳,除此之外,十天半月不洗一回澡的都是常事。

  身上的味道也各自有著各自的特色,不盡相同的難聞。

  於隱年自己很討厭這種感覺,每日上炕睡覺前必定要洗的乾乾淨淨,早些年還有人打趣過他,說他好像大閨女,在被於隱年將褲頭扯出來套頭上滿村跑了兩圈兒之後也徹底閉了嘴,不敢再拿這事兒開玩笑。

  眼下距離近了,於隱年能清晰地聞見蕭寂身上的氣息,乾淨清爽的皂莢香,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於隱年在寂靜的黑夜中,聽見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目光落在蕭寂的唇瓣上,許久,開口輕聲道:「蕭寂。」

  蕭寂沒反應,呼吸均勻,看上去似乎睡得正香。

  於隱年手心冒了汗,喉嚨都跟著發緊,一時間都有些分不清自己眼下到底是過於緊張還是過於心動。

  他偷偷向蕭寂湊近,卻又在即將碰到蕭寂那張單薄的唇時,停了下來。

  這個年代,同性戀是十惡不赦的罪過。

  是常人所不能容忍的異類。

  夢裡蕭寂的被灼燒的畫面再一次浮現在於隱年腦海中。

  猶豫許久後,於隱年到底還是偏離了方向,輕輕吻了吻蕭寂的臉頰,又立刻若無其事地翻了個身,背對著蕭寂,假裝自己只是熟睡後的無心之舉。

  蕭寂在於隱年翻身後,睜開眼,看著他圓溜溜的後腦勺,將自己壓在於隱年身上的腿放了下來,也同樣翻了個身,用自己的背,緊緊靠在了於隱年背上。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蕭寂就從炕上爬了起來,看了眼還在熟睡中的於隱年,悄悄穿好鞋出了門,在院子裡打了井水洗漱完便出了門。

  他先是回了一趟自己住的地方,拿了下地幹活用的工具,這才不緊不慢地朝地里走去。

  誰知,剛到了田埂間,便看見了穿著背心短褲,帶著草帽,肩上還扛著鋤頭的於隱年。

  蕭寂揚了下眉梢,看著於隱年:「這麼早?」

  

  於隱年嘴裡叼著半支菸捲,大概是因為起得早了,帽檐下的臉帶著兩分睏倦,聞言只是將口中的菸捲拿下來丟在田邊,臭著臉點了下頭,便率先進了地里。

  蕭寂跟在他身後,淡淡道:「這塊地已經分給我了。」

  於隱年沒回頭,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我又不搶你糧票。」

  蕭寂抿了抿唇,也不說話,就在於隱年背後盯著他看。

  於隱年察覺到蕭寂的視線,回過頭,摸了摸鼻子:「我琢磨了一宿,有點事想求你,就當互幫互助了。」

  他說完又覺得自己這求人的姿態似乎有點強買強賣的意思,又軟了語氣,接著道: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我就是許久沒下地幹活了,皮緊,想鬆快鬆快。」

  勤快人的確如此,干慣了活,閒不住,即便不需要他們做什麼,也總是會自己找點事來做。

  但這種人里,絕對不包含於隱年在內。

  於隱年這些年過慣了閒散日子,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心情好了去後山打打獵,心情不好了,要麼就在家躺著,要麼就出門溜達,招貓逗狗,遊手好閒,無所事事。

  這種人若說是要沒苦硬吃,可信度顯然不高。

  蕭寂面無表情看著他:「說說,什麼事。」

  於隱年將鋤頭拄在地上,也不直視蕭寂,目光游離,最後飄到一株草葉上,看著上面呼扇著翅膀的瓢蟲,含糊道:

  「教我.......吧。」

  他中間兩個字說得太過模糊,蕭寂大概能分辨他在說什麼,但還是又問了一遍:

  「教你什麼?」

  於隱年深吸口氣:「讀書,我說,我想讀書。」

  這年頭,讀書兩個字,對于于隱年這樣的農村人來說,是件很困難的事,說難聽些,甚至可以說是痴心妄想。

  一方面,條件不允許。


  他們這樣偏遠的村落,沒有學堂,家裡條件好的,父母豁出去能送家裡的孩子上鎮上去念念小學,識字,算數,就算是不錯了。

  另一方面,眾所周知,學問要從小抓起,很多人打小沒讀過書,長大了就更難靜下心來去學習,一直到老,都是大字不識一個。

  而且這件事要花費的,不僅僅是於隱年自己的精力,還有蕭寂的精力。

  於隱年不能確定,蕭寂是不是願意花費這個精力來教自己。

  他看上去有些無所適從,目光飄忽不定,不敢直視蕭寂雙眼,生怕蕭寂說出什麼拒絕的話。

  但轉念想想,又覺得蕭寂拒絕他也正常。

  他好面兒,看著蕭寂不出聲,就已經開始感覺尷尬了。

  蕭寂看著於隱年,察覺出他的尷尬,也沒在這種事上晾著他,點頭淡淡道:「好。」

  於隱年聞言,當即鬆了口氣:「真的?」

  蕭寂嗯了一聲:「只要你自己耐得下性子。」

  於隱年想讀書早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但是苦於一直沒什麼機會,也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著,一邊覺得身邊的人都是行屍走肉,一邊自己也這樣過著行屍走肉般的生活。

  想請蕭寂教他讀書,一方面是因為這確實是他長久以來的願望,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抗拒不了蕭寂,想要找個正大光明的理由,跟蕭寂多說說話。

  眼下聽到蕭寂這麼說,於隱年當即放下狠話:「我最不缺的就是耐性!」

  說完,他也不再跟蕭寂多言,只揮起鋤頭開始幹活。

  他手臂肌肉隆起緊實流暢的線條,知道蕭寂在看著他,更是幹勁兒十足,格外賣力,心裡打定了主意,不能讓蕭寂認定他就是那遊手好閒之人。

  一開始,蕭寂就跟在於隱年身後,不緊不慢幹著活兒。

  於隱年也不跟蕭寂說話,就是一個勁兒埋頭苦幹,幹了一會兒,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直起腰來,回頭看向蕭寂:

  「你為什麼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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