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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村霸(二十三)

2025-08-03 18:21:00 作者: 葡萄柚

  許鵬覺得於隱年在陰陽怪氣,意有所指。

  但他沒有證據。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自己沒看見的情況下被強行餵了一口屎,他都咽下去了,人家告訴他那是巧克力。

  他只能抬手指了指於隱年:「於老弟你這張嘴啊,沒少惹出麻煩吧?」

  「我表弟是實在人,在村里風評一直不錯,他能幹出什麼天怒人怨的事兒?要我說啊,就是走背運,不知道被哪個殺千刀的陰了一把,被人拿來當出氣筒了。」

  於隱年嗐了一聲,看似老實又無害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瞧我,一生氣說話就容易不過腦,不過大哥你這話說得也不見得對,畢竟這事未知全貌,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有的人看起來人模狗樣,背地裡不知道是什麼狗艹的玩意兒。」

  「人家就算是找出氣筒,為什麼不找旁人,不找你,不找我,不找在坐其他兄弟,就偏偏找上了趙奇?」

  「依我說啊,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沒準兒,這趙奇是招惹了誰不自知,誰家老仙兒,保佑著人家呢。」

  許鵬聞言,笑了一聲:

  「這話聽起來,於老弟好像是對我這個倒霉表弟,頗有怨言啊,怎麼,他背地裡,得罪你了?」

  於隱年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沒有的事兒,這兩個村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我跟趙奇又沒什麼交集,哪來的得罪一說。」

  「我這人也實在,就是想什麼說什麼,願意說幾句大實話,大哥別介意。」

  兩人你來我往,打著太極,陰陽怪氣說著互相謾罵的話。

  面上卻又都笑得和氣。

  期間,許鵬曾幾次嘗試套於隱年的話,並試圖激怒於隱年。

  可惜於隱年對此早有準備,完全不接許鵬的茬兒。

  而蕭寂則注意到,在他們來到許家半個小時後,許鵬的注意力就開始不集中,時不時就要看向窗台上那隻破舊的時鐘。

  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隨著許鵬看時間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他也發現,許鵬的耐心似乎也快告罄了。

  

  於是,在許鵬再一次開口,提到了於隱年父母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蕭寂便開了口,直言道:

  「你爹媽也死了嗎?」

  許鵬爹媽尚在人世,一聽這話,當即大怒,卻沒動手,只在桌上敲碎了一隻瓷碗,用碎片指向蕭寂:

  「你說什麼?你他媽再說一遍?」

  蕭寂也是實在人。

  許鵬想聽,蕭寂就滿足他,又說了一遍:

  「你爹媽死了嗎?」

  許鵬雖然不是人,但也是爹生媽養長大的,聽不得這種話,聞言氣得臉色鐵青,卻依舊忍著沒動手,像是有什麼顧慮。

  但蕭寂卻不顧人死活,繼續平靜地激怒許鵬:

  「還想聽嗎?想聽的話,我可以繼續說,你爹媽死了嗎?」

  事不過三,縱是許鵬再強行忍耐,也被蕭寂刺激的沖昏了頭腦,拿著手裡的瓷碗碎片就朝蕭寂扎了過去。

  於隱年見狀下意識就想出手阻攔,卻被蕭寂一個眼神制止。

  蕭寂見許鵬先動了手,一把便將一桌子飯菜全掀了。

  混亂在瞬間爆發,推搡間,於隱年心裡不安,但還是按照之前說好的,兩眼一閉當場暈了過去,根本沒動手。

  而蕭寂也在混亂之中,抄起了一把鐵鍬,對著許鵬的腦袋就拍了過去。

  而就在這時,外面也突然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

  這年頭,車是很少見的。

  尋常百姓家是沒有資格購買和使用汽車的,車輛基本都是公務和企業上才能擁有的奢侈品。

  於家村附近幾個村落的許多人,從生到死,沒走出去過,也沒見過汽車。

  道路顛簸,車輛開進來也花了一番功夫。

  眾人都愣在當場,而許鵬卻盯著蕭寂,突然笑出了聲,對著蕭寂做了個口型:

  「走著瞧,你完了。」

  蕭寂依舊平靜,在外面有人衝進來之前,還翻轉了鐵鍬,用木頭棍子那一頭,懟了許鵬大腿根子一下,險些懟到要害。


  下一秒,便有穿著公務制服的人走進了許鵬家,對著跟在他身後的幾人道:

  「聚眾鬥毆,全部帶走。」

  蕭寂直言:「只有我和這位動手了,其他人看熱鬧而已。」

  許鵬今日這一出,提前沒和任何人打過招呼。

  因為他有自己的想法。

  按照他原本的預想,他是想激怒於隱年,讓於隱年對自己出手,然後讓自己請來的人,將於隱年帶走。

  其餘人,都是人證。

  這年頭辦案不容易,沒有監控,人證是取證的關鍵點,專業人士自然會從每個旁觀者的口述中找出邏輯漏洞,從而推斷事情的真相。

  依照他聽說的於隱年的事跡,對於隱年的了解,於隱年不應該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

  至少在自己提及到於隱年的父母時,於隱年就應該爆發了。

  然後他自然會順水推舟找人拘了於隱年,再好好給於隱年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於家村的人慣著他,旁人可不慣著他,麻煩找到趙家村頭上,算他不長眼。

  但沒料到,現在事情的進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

  這個素未謀過面的知青蕭寂,成了最大的變數,甚至還替於隱年背了這個鍋。

  帶頭的警務人員跟許鵬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下,趙家村許多人都被許鵬家門外的動靜吸引而來,眾目睽睽之下,許鵬沒辦法說太多,只能低著頭沒吭聲。

  但其餘人都是無辜的,都是普通小老百姓,本本分分莊稼人,對這些穿著制服的人有本能的敬畏之心,對被帶走這件事也更是害怕極了。

  聽見蕭寂這麼說,都連連應聲:

  「我們都沒動手,是只有他倆打起來了。」

  於隱年又開始糟心了,他很想從地上爬起來說些什麼。

  但蕭寂早就猜到了他不會這麼老實,在他眼睛剛眯起一條縫時,便又給了他一個眼神,將其制止了。

  於隱年抿了抿唇,只能繼續躺在地上,靜觀其變。

  儘管如此,在蕭寂和許鵬被帶走的時候,其他在許鵬家吃飯的幾人,也還是被帶走了,因為在場都是旁觀者,即便沒動手,也需要去錄口供。

  臨走時,有公務人員問了在場的幾人,指了指「昏迷不醒」的於隱年:

  「他動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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