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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村霸(二十五)

2025-08-04 22:13:08 作者: 葡萄柚

  時間回到蕭寂剛剛被帶走的時候。

  於隱年拔腿就跑,穿過玉米地,抄著近路飛快回了於家村,直奔林貴家。

  敲開林貴家大門時,林貴正在睡午覺。

  爬起來一開門,看著於隱年滿頭大汗的匆忙模樣嚇了一跳:

  「年哥,咋的了?」

  於隱年來不及解釋事情始末,長話短說:「拴好牛車,做好幾天回不來的準備,去一趟鎮上,我去叫其他人。」

  說完,又匆忙朝任海家跑去。

  任海也在睡午覺,做夢都念叨著於鶯的名字。

  他家白天有人,大門不上鎖,於隱年推門就進去,將人從炕上拉起來:

  「別他媽睡了。」

  任海有起床氣,剛想開口罵人,大腦辨別出於隱年的聲音又立刻蔫巴下來:

  「咋了年哥?出啥事兒了?」

  於隱年道:「通知咱們所有兄弟,做好幾天回不來的準備,去一趟鎮上,讓於大軍和於浩把牛車套好。」

  任海一愣,從炕上下來,邊穿鞋邊問:「大家都去?」

  於隱年嗯了一聲,抬腿蹬到任海屁股上:

  「趕緊的,半個小時之內集合完畢。」

  任海領命離開。

  於隱年便從任海家鍋里舀了碗米湯,坐在沙發上等著。

  二十分鐘後,十二個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帶著三輛牛車,在任海家門口集了合。

  四人一輛牛車,擠擠挨挨朝著鎮上的方向一路顛簸而去。

  天氣燥熱,每個人都是一頭的汗。

  任海對此還有些猜測,其餘人卻是茫然無措。

  於大軍趕著牛車直打哈欠:

  「老大,咋回事兒?著急忙慌上鎮上幹啥去?」

  於隱年這才將事情的始末告知了眾人。

  但對於任香的事,倒是隻字未提。

  只說趙奇許鵬幾人做了些死爹媽的爛事,現在蕭寂為了他,為了這件事,搭進去了,他們得去鎮上拘留所門口等著。

  

  男人是很奇怪的生物。

  他們很多時候閒著沒事,甚至不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只要有人喊他們走,他們就能立刻行動。

  至於去哪裡,去幹什麼,都不重要。

  這些人本來就是聽於隱年的話聽習慣了,現在於隱年說到這一步,這些人雖然不知道趙奇和許鵬到底幹了什麼,但一時間也紛紛覺得氣憤至極,覺得這一趟,無論如何,都該去。

  他們罵了一路。

  但沒人問起他們去了拘留所能幹些什麼。

  直到他們真的到了拘留所門口,坐在牛車上,抬頭看著拘留所的高牆,林貴才終於問了一句:

  「年哥,接下來咋辦?」




  於隱年現在也不知道能怎麼辦。

  他在村里是小霸王,人人慣著他哄著他,但在這裡不是。

  鎮上,對于于隱年來說是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們一群人坐在牛車上就像一群土老帽。

  在這裡,他們沒有認識的人,沒有關係,什麼都沒有。

  眼下這個位置,甚至大聲喧譁幾句,都能被押進去審上一審。

  但蕭寂在臨行前已經告訴過於隱年了,無論如何,不要慌張,帶著他手上所有的人,全部集結在拘留所門口,人人都能看得見的地方,按計劃行事,蕭寂保證不會出任何岔子。

  於是,於隱年只說了一個字:

  「等。」

  蕭寂在收到於隱年已就位的信號之後,心裡也踏實了下來,乾脆又將旁人的鋪蓋往一邊推搡了些,自己寬寬敞敞地躺在水泥台上,閉上了眼。

  直到夜深人靜,旁人都已然睡著了,蕭寂才睜開眼,召喚了一聲:【037.】

  037收到信號:【可以了,上面那邊我會瞞著。】

  蕭寂嗯了一聲,向它道謝。

  之後,蕭寂便再一次閉上了眼,與此同時,一道有些虛幻的影子,也從蕭寂身上走了下來.......


  趙家村。

  趙立從趙奇被打成那副模樣之後,就一直有些心慌。

  當時天色昏暗,行兇之時,周圍必定是沒有人的。

  甚至於連任香本人,其實都應該是沒看見他的臉的。

  但大概是因為做賊心虛,他這兩天總是心緒不寧的厲害。

  知道趙奇出事後,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趙強。

  趙強的心理素質要比趙立強不少,聽到趙立的擔憂,還覺得趙立這人心裡盛不住事,理直氣壯道:

  「放心吧,趙奇只要腦子沒問題就不會供出我跟你來,那任香是他的未婚妻,跟咱倆有什麼關係?就算真有人在報復,報復完趙奇也就了事兒了,你啊,就是心太窄,當時大家都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何必非要往心裡去?」

  儘管如此,趙立還是一直覺得寢食難安,中午鎮上的車開進趙家村,他正在吃午飯,當時就嚇吐了,連熱鬧都沒敢去看。

  眼下入了夜,他更是心緒不寧的厲害,一會兒發冷一會兒發熱,居然發起了燒來。

  趙立在炕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會兒,口渴的厲害,手邊的搪瓷杯子裡一滴水都沒有,再懶得下炕,也到底還是起來了一趟,朝伙房方向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燒糊塗了,還是眼睛出問題了, 剛走到伙房門口,就看見單薄的紗簾之後,似乎站著一道人影,手裡還提著柄斧頭。

  趙立當即渾身汗毛就立了起來。

  揉了揉眼,再仔細去看,又發現什麼都沒了。

  但他心裡到底是不踏實,環顧四周,從牆根拎起一把鋤頭舉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盯著伙房的紗簾,出聲都有些顫抖:

  「誰?」

  無人應聲。

  趙立為人還算謹慎,回屋,找了把手電筒出來,先是看了看院門,好端端上著鎖。

  再看看牆角下,一隻母雞不知何時從後院跑了出來,正窩在牆根睡得安穩。

  整個村子裡,除了沒完沒了的蟬鳴,連聲狗吠都沒有,安靜極了。

  月亮掛在樹梢頭,靜謐而美好。

  趙立觀察完了四周,沒見異樣,這才再一次將手電筒的光,投向了伙房。

  什麼都沒有。

  站在趙立的角度,只能看見半截紗簾之下的灶,還有放碗筷剩菜的箱櫃。

  趙立覺得,自己大概是多慮了。

  但誰知,他前腳剛剛關了手電筒,後腳,伙房裡那道拎著斧頭的身影,便再一次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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