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07章 遺產(十五)

第307章 遺產(十五)

2025-08-15 20:48:44 作者: 葡萄柚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來的時候,蘇隱年整個人都是懵的。

  窗外喧囂的雷雨壓不住蘇隱年的混亂。

  他呼吸間全是獨屬於蕭寂的氣息,整個人被壓制在床上,雙手被蕭寂拷牢鉗制在頭頂。

  唇瓣間的冰涼濕潤沖刷了他的理智和三觀。

  蘇隱年抬腿踹在了蕭寂的小腹上。

  力道不大,但也著實是結結實實蹬了蕭寂一腳。

  蕭寂順勢躺在了一邊,任由蘇隱年拽著拽著衣襟從床上翻起來,瞪著他看了半晌道:

  「你瘋了。」

  蕭寂舔了舔唇角:

  「我忍很久了蘇隱年,躺在你身邊的每個日日夜夜,我都在想著怎麼辦了你。」

  語調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如果不是話里的內容實在大逆不道,聽起來就像是在闡述函數單調性分析以及零點存在性問題。

  蕭寂平靜,但蘇隱年卻幾乎快炸鍋了。

  如果現在光線充足,他一定能從床頭櫃的玻璃檯面上,看清自己面紅耳赤的臉。

  蘇隱年強壓著怒火,問蕭寂: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蕭寂理所當然:「我說了,我早就想這麼幹了。」

  此刻的蘇隱年,第一反應,就是想讓蕭寂從自己家滾出去。

  但那話卻如鯁在喉。

  他無法面對眼前的蕭寂,更無法面對眼下的自己。

  拳頭攥了幾次,到底是甩袖而去。

  037被這架勢嚇得不輕:

  【你真瘋了?這麼突然?一點兒暗示都不給他嗎?】

  蕭寂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有什麼好給的?這種關係,所有的暗示他都只會當作我在和他撒嬌。】

  037看著幾乎是倉皇而逃的蘇隱年,咋舌:

  【你就這麼平靜又毫無徵兆的變了態,就不怕把人嚇跑了?】

  前半句,蕭寂全當沒聽見,只回答了後半句:

  【不會的,這麼久了,你連這點事都看不明白嗎?】

  作為收養關係而言,蘇隱年對蕭寂的關心和關愛其實太過了。

  一開始,出於對過世兄長遺孤的關懷,蘇隱年多費點心無可厚非。

  但說白了,這一年多以來,即便是親生父母都不見得能在孩子身上下這麼大功夫,更遑論是這種毫無血緣親情的「親戚」了。

  蘇隱年對蕭寂幾乎是無底線的包容。

  除了公司之外,幾乎將全部的精力都花在了蕭寂身上。

  這是刻在靈魂里的東西。

  什麼都改變不了也阻攔不了。

  蕭寂溫水煮青蛙煮了那麼久,是時候該下點猛藥,破而後立了。

  蘇隱年徹底失眠了。

  他反鎖了自己臥室的門,怎麼想都想不通,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是他對蕭寂太好了嗎?

  還是他用錯了教育蕭寂的方式,忽略了蕭寂的心理健康問題?

  蘇隱年百思不得其解。

  蕭成業是蘇隱年名義上的哥哥,蕭寂是他……

  他比蕭寂年長了足足十三歲。

  他又沖了一次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試圖讓自己捋清並回憶起,造成眼下後果的所有蛛絲馬跡。

  蘇隱年想打電話給林陽,卻甚至都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啟齒。

  他頭疼的快炸了,從洗手間出來,在屋裡晃悠了十幾圈,吃了兩粒去痛片,煩躁的想死。

  思來想去大半個晚上,才終於做了決定,還是要好好和蕭寂聊聊。

  蘇隱年整整一夜沒睡。

  他第二天還有會要開,天亮時收拾好自己,黑著眼眶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只看見蕭寂房間的門緊閉著。

  他盯著那扇門看了足足十五分鐘,才邁開步子下樓,去了公司。

  一整天都在琢磨著,這件事到底應該從何談起,怎麼談,又該談出什麼樣的結果。


  卻萬萬沒想到,晚上回到家時,就發現,蕭寂已經離開了。

  臥室門大敞著,什麼都沒拿。

  當初蕭成業去世的時候怎麼來的,如今就是怎麼走的。

  手錶,手機,衣服,包括這些日子蘇隱年買給他的所有東西,都全部原封不動的留了下來。

  離開的,只有蕭寂,和一年多以前,他穿來的那套衣服。

  蘇隱年坐在蕭寂床角,低頭抹了把臉,恍惚間甚至覺得,這一年多來和蕭寂之間的點點滴滴似乎都是他自己的幻覺。

  直到他看見了床頭邊放著的一紙信封。

  蘇隱年糟心到了極點。

  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像蕭寂那樣乖巧聽話的人,叛逆起來,居然是這樣驚天動地。

  他閉上眼,任由自己失重般躺倒在蕭寂那張床上,許久,才拆開了那封信。

  信里的內容很簡短,筆跡是熟悉的利落漂亮。

  【考慮好下次見面的後果,或者,就當是最後一次告別。】

  短短一句話,蘇隱年讀了足足七遍,直到他幾乎快要不認識【告別】兩個字了,才怒火中燒地將那封信捏成一團丟了出去。

  蕭寂大概能猜到蘇隱年看到信後會是什麼心情什麼反應。

  但這件事,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拉開自己和蘇隱年的距離,給他強烈的失去感。

  讓他有足夠的時間和空間去思考。

  蕭寂在k大附近租了一套破舊狹小的公寓,買了些日用品,花了整整一天的功夫,將公寓打掃到自己滿意的程度,就這樣住了進去。

  之後又在k大后街的咖啡廳找了份工作。

  白天去端咖啡,晚上從網上接接翻譯的工作。

  倒也過起了落魄少爺的日子。

  蕭寂想過,蘇隱年應該會來找他,或許不會太直白,但總會在糾結過後,關心關心他是否還活著。

  卻沒想到蘇隱年會這麼快就沉不住氣。

  在蕭寂開始在咖啡廳打工的第三天,他就發現對面一家餐廳里,每天都有人坐在窗邊的位置,盯著他。

  蕭寂全當不知道。

  咖啡廳生意不錯,蕭寂一開始只負責收餐具,打掃衛生。

  他雖然不愛說話,但做事利索,無論店長教他什麼,他都能一遍上手,熟練操作,再加上外表加成,很快就擔任了收銀的職位。

  跟他同班次的,有兩個女孩兒。

  每天都會沒話找話地跟蕭寂聊幾句天。

  又在蕭寂不出三句必將天聊死的能力下,放棄了跟他套近乎交朋友的打算。

  蕭寂每天早出晚歸,無比規律。

  卻在一個月後的某一天夜裡突然發起了高熱,跟店裡請了假。

  其實感冒發燒對於年輕健康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大事。

  但一來,身體上的燥熱對蕭寂喜寒的體質來說實在是不算友好,實在沒什麼出門工作的欲望。

  二來,這或許也是個契機。

  而果不其然,在蕭寂連續三天沒出現在咖啡廳,也沒出門之後的夜裡。

  一道敲門聲,終於打破了他這段時間的寧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