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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遺產(十八)

2025-08-16 20:37:17 作者: 葡萄柚

  連夜出差這件事,的確是真的。

  但也沒急到不告而別的程度。

  蘇隱年在醫院那晚,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只能將公事,當做自己逃脫的藉口。

  國外合作方的事,一個星期就處理完了,而兩家公司,也都進入了相對穩定平淡的階段。

  沒了那麼多需要應付的事,沒了沒完沒了要開的會。

  蘇隱年就進入了無盡的空虛之中。

  起初他也會回家。

  但家裡到處都是蕭寂的痕跡,兩人一起吃飯的餐桌,一起做過飯的廚房,一起看過書的沙發,包括書房洗手間,全部都填滿了兩人之間過往的點滴回憶。

  尤其是蘇隱年的臥室。

  回家的第一個晚上,蘇隱年吃了兩片助眠藥,才勉強睡了過去。

  但卻睡不踏實,還做了夢。

  夢境很亂。

  起初是在醫院的那張病床上。

  蕭寂的手在觸碰到蘇隱年小腹之後,沒有如蘇隱年所願停下來,而是做了更過分的事。

  蘇隱年剛想反抗,卻聽蕭寂在他身後發出靡靡之音:

  「小叔,這是在做夢,又不是真的,你躲什麼?」

  蘇隱年一聽這話,問了一句:

  「真的是夢嗎?」

  蕭寂嗯了一聲:「我已經走了,如果不是在做夢,你為什麼會在我懷裡?」

  蘇隱年當時沒有反應過來「已經走了」是什麼意思。

  他心想,反正是在做夢,那應該,等他醒了,夢裡的事,也只會有他一個人知道。

  於是他放棄了反抗,任由蕭寂細密的吻落在自己臉頰上,眉眼間,又吻住了他。

  唇齒糾纏時,觸感真實到蘇隱年幾次恍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在做夢。

  但他上次推開蕭寂之後,蕭寂的背影就烙印在了蘇隱年心底。

  於是他再一次接受了蕭寂的下一步動作。

  人類的大腦實在神奇。

  

  大多數人能夢見的,基本都是自己見過,做過,或是完全可以想像到的東西。

  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坐過飛機,那麼當他在夢裡坐飛機時,就大概率會永遠逗留在路上或是機場,無論如何也趕不上航班。

  如果一個人從來沒見過大海,那麼當他夢見自己要去海邊時,就大概率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奇怪原因,永遠無法到達海岸線。

  同理,蘇隱年沒有和任何人做過親密的行為。

  因此,在當蕭寂準備脫褲子的時候,夢境的場景就變了。

  變成了劉主任的辦公室。

  當著突然出現的劉主任的面,蘇隱年只聽見蕭寂說:

  「有人,等會兒的,你別急。」

  一場夢,光怪陸離,跳躍了無數個蘇隱年記不清的畫面,而最終,卻逗留在了靈堂里。

  和領蕭寂回家那天一樣。

  潮濕的陰雨天,圍在靈堂外看不清面目的人群。

  蘇隱年撐著傘,看向牆角,這一次,卻沒再看見那個守在門外的少年。

  他在靈堂門外收了傘,走進空無一人的靈堂。

  無數的花圈輓聯中央,立著一張巨大的遺像。

  但這一次,遺像上的臉,卻不是蕭成業夫婦。

  而是蕭寂。

  蘇隱年猛地驚醒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正伴隨著窗外一道雷鳴落下。

  他緩了緩神,額頭沁出一層冷汗,拿起床頭櫃邊的水杯,猛灌了兩大口涼水,那種快要窒息的心悸感,才勉強被壓了下去。

  蘇隱年煩躁至極,當場打電話給林陽:

  「你在幹嘛?」

  林陽用肌肉記憶接起電話的時候,腦子還處在休眠狀態。

  但一聽見蘇隱年的聲音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看了看顯示著凌晨四點的小鬧鐘,掙扎道:「蘇總,就是現在這個時間的話,我如果我剛才在睡覺,是可以被原諒的嗎?」


  蘇隱年聽著林陽小心翼翼的語氣,這才意識到,現在是半夜三更。

  而且這段時間因為他自己狀態太差,林陽的工作壓力驟然增加之後,還要同時承擔著自己的壞情緒。

  蘇隱年抹了把臉,有些愧疚道:

  「最近有派人盯著嗎?蕭寂怎麼樣了?」

  林陽道:

  「沒有,蘇總,自打您上回說不用盯了,人就都撤了。」

  蘇隱年沒說話。

  林陽開始透過蘇隱年的呼吸聲,來揣測他的用意。

  半晌,分析出了一句:

  「我從明天開始繼續派人盯著,不會太緊密,只確定小少爺的安全狀況。」

  這話說出來,蘇隱年才嘆了一口氣道:

  「你看著辦吧。」

  掛了電話,蘇隱年向林陽發起了一筆六位數的轉帳,又說了一句:

  【最近辛苦了。】

  蘇隱年可以派人盯著蕭寂,可以半夜三更打電話折磨林陽。

  但他知道,都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而從這一天之後,蘇隱年也乾脆搬去了公司住。

  無盡的想念就像是能殺死人的利器。

  蘇隱年在內耗中日日煎熬,他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在發什麼倔。

  林陽最近已經快被他折騰死了,在吃飽飯上稱發現比上一次空腹還瘦了十七斤之後,他終於忍無可忍,主動問起了蘇隱年:

  「蘇總,雖然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喜歡把私事講給別人聽到人,但我現在有一個請求,我特別想聽,由衷的希望能為您答疑解惑,哪怕只是給您一點小小的建議,也算我這個助理沒白干。」

  「這麼多年,即使上下級又是好兄弟,跟我嘮嘮,求你了。」

  蘇隱年靠在老闆椅上,看著林陽。

  說真的,這回也不是他不想說,是實在難以啟齒。

  他張了幾次口,但到底還是又閉上了嘴。

  林陽抓住了蘇隱年欲言又止的契機,直接開始了分析:

  「首先這件事必定事關小少爺,我猜猜,是和他父母還有公司的財產有關嗎?」

  蘇隱年否認:「沒有。」

  林陽當機立斷:「那就是感情的事。」

  蘇隱年又開始欲言又止了。

  林陽更加當機立斷,但面色卻猙獰起來:

  「您.......對小少爺起了什麼心思,小少爺接受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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