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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遺產(二十三)

2025-08-19 18:58:07 作者: 葡萄柚

  蕭寂接過蘇隱年手裡的保溫杯,做好了杯子裡是什麼溫熱的枸杞紅棗茶的準備。

  但入口才發現是冰鎮的雪梨汁。

  杯底還有冰塊在晃動。

  蕭寂幾口便將杯子裡的液體喝了個乾淨,晃了晃裡面還沒化完的冰,將杯子還給蘇隱年:

  「來查崗?」

  蘇隱年前天不肯跟蕭寂說會不會來學校接他。

  今天又毫無預兆,一聲招呼都沒打就出現在這裡,要說他沒有點小心思,蕭寂是一百個不信。

  但蘇隱年卻就是能在這種時候面不改色地冠冕堂皇道:

  「剛和塗總吃了個便飯,離這兒不遠,順路來看看你。」

  蘇隱年的公司在城南,他嘴裡的塗總,蕭寂也知道,跟蘇家有長期穩定的合作,塗總家也在城南。

  而蕭寂的學校,在城東,不算郊區也算新區。

  兩個住在城南的人,無論如何,都是不會在城東吃便飯的。

  蕭寂也沒拆穿他抬手捏了一下蘇隱年的鼻尖:

  「想我了。」

  蘇隱年一把拍開蕭寂的手:「大庭廣眾之下,你注意點,別動手動腳的。」

  蕭寂根本不在意什麼大庭廣眾,眾目睽睽。

  但蘇隱年畢竟不是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小伙子了,一來是過了那個年齡段,人就會變得低調起來。

  二來在這種事上,大多數人都是內斂的,羞恥於將這種事擺在明面上。

  

  蕭寂知道他是不好意思,倒是沒吭聲,收回了自己的手。

  蘇隱年見他不說話,又怕他是不樂意了,小聲道:

  「我不是在意這個,我是怕對你影響不好。」

  且先不說他比蕭寂大不少,光是他也是個男人這件事,就能讓不少人議論起蕭寂的是非。

  蕭寂還要上學,環境很重要,蘇隱年不想影響他。

  兩人再一次,在學校里閒逛起來。

  肩並著肩,手都若無其事地揣在口袋裡。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宿舍區離教學樓距離不近,早上能起得來嗎?方便嗎?」

  蘇隱年問。

  蕭寂道:「還好。」

  蘇隱年點了下頭:「抽空把駕照考了,本來按我的打算,是想讓你趁著假期考的,車都給你看好了,你到時候回家也方便。」

  「結果你倒好,一聲不吭就跑了。」

  他現在說起這些,心裡還有些感慨。

  明明結果註定是這樣,自己的糾結,卻讓蕭寂吃了不少苦。

  蕭寂聞言,卻否決道:「不用,我用不上,你想我了來接我回家就好。」

  蘇隱年想的很多。

  如果是之前,他想給蕭寂什麼,就可以給蕭寂什麼,蕭寂本來就是金尊玉貴,錦衣玉食養大的小少爺,想怎麼高調,就該怎麼高調,反正他蘇隱年有的是。

  但現在,他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又不想虧待了蕭寂。

  蕭寂看出他有心事,問他:

  「在想什麼?」

  蘇隱年道:「我剛才,跟你保持距離,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著,還是儘量低調點,蕭寂,無論如何,你的學業不能耽誤,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蕭寂嗯了一聲,沒搭他的話。

  在兩人再一次不經意地走進上一次那條偏僻小巷時,蕭寂站住了腳,一把將蘇隱年扯進懷裡,吻了上去。

  蘇隱年沒有拒絕,甚至在蕭寂準備退後時,還伸手扯住了蕭寂的衣領。

  兩人在無人注意的,連路燈都照不進來的角落裡偷偷接吻。

  許久之後,蘇隱年覺得自己快窒息了,才推開蕭寂道:

  「我剛跟你說什麼來著?」

  蕭寂便輕笑出聲。

  蘇隱年被他笑得尷尬,瞪了他一眼:「是,我是扯了你一下,那不還是因為你先親上來的嗎?」

  蕭寂便順從認錯:「那我錯了,都怪我。」


  蘇隱年輕咳一聲:「也不是怪你,我知道你想我。」

  兩人說著,又沉默下來。

  蘇隱年的想法,蕭寂能理解,但對於蕭寂來說,蘇隱年今天不是第一次來看他,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甚至於之後的幾年裡,蘇隱年還會來找他無數次。

  所謂旁觀者清,總有人會看出兩人之間的端倪。

  那些蘇隱年在極力想要替蕭寂避免的閒言碎語,也總有一天會爆發出來。

  蕭寂和蘇隱年不可能偷偷摸摸一輩子。

  一旦這種流言起來,蕭寂也不可能對外澄清,蘇隱年只是自己的小叔。

  不過這些事現在說起來為時尚早,蘇隱年本來就想得多,更容易焦慮,蕭寂也沒有必要在事發之前,就先給蘇隱年製造這種焦慮。

  眼下,蘇隱年說什麼,他就應什麼就是了。

  此時趁著四下無人,蕭寂又偷偷摸摸抱了蘇隱年一會兒,等時間差不多了,蘇隱年才開口道:

  「早點回去吧,寢室快落鎖了,我送你。」

  兩人從小巷裡出來,一路朝著蕭寂寢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開始兩人貼的很近,但越是靠近宿舍,路上的學生就越多,兩人之間的距離,便也不由自主地越拉越遠。

  直到到了蕭寂宿舍大門口,蘇隱年已經站在了蕭寂兩米開外的位置,還是有些不放心道:

  「住宿舍,還能適應嗎?」

  蕭寂是想說不適應的。

  倒不是適應不了宿舍相對家裡而言的簡易環境,而是單純的不喜歡跟別人同住。

  他的室友雖然已經很省心了,不吵不鬧沒事也絕不主動跟他說話。

  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小毛病。

  室友A的床,跟他的床相連,喜歡打遊戲,但是菜,而且肢體和大腦連接過於緊密,大腦緊張的時候,整個人都會隨著操作的姿勢而渾身不由自主地跟著動彈。

  即便蕭寂拉著床簾,都能根據他床的抖動幅度猜測到他在做出什麼樣的動作。

  室友B,體格大,消耗多,一到半夜就加餐。

  一開始是泡麵等會散發出氣味的東西,在他有眼色地發現蕭寂會因此而蹙眉以後,就換成了一些其他的零食。

  但他或許是牙口好,嚼什麼都很脆生響亮,即便是躲在陽台上,隔著一扇玻璃門,蕭寂也總能在深夜裡聽見咯吱咯吱的咀嚼聲。

  再說室友C,安靜內向好說話,晚上睡覺不打呼嚕不放屁不磨牙,也不在宿舍吃東西,更不打遊戲。

  但他有個致命的毛病,就是為人不算太乾淨。

  衣服總要攢一桶,襪子總要攢七雙,才肯去洗。

  但他偏偏還懂事的不將髒衣物放在寢室里,他放洗手間角落。

  讓蕭寂常常分辨不出,那股微弱卻刺鼻的氣息,究竟是來自於下水道,還是來自於他的髒衣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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