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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九千歲(十九)

2025-09-01 19:19:41 作者: 葡萄柚

  此言一出,滿朝上下陷入一片寂靜。

  眾人面面相覷後,不少人,都不著痕跡地看向了站在皇帝身邊的蕭寂。

  皇帝的陪葬名單是隱秘,如今揭露出來的,唯蕭寂一人。

  而包括皇帝在內,所有人也都知道,不會有人甘心做陪葬品的。

  守皇陵是一說,和皇帝一起下葬活埋,便是另一說。

  螻蟻尚且偷生。

  蕭寂如今風頭正盛,享盡了榮華富貴,手握重權,必不會甘願為了皇帝而赴死。

  否則,當初也不會赴了三皇子的宴,拋出另擇明主的信號。

  而眼下整個長樂殿,當屬祁隱年的臉色最難看。

  七皇子為人不算聰明,又向來跟祁隱年不合,見狀,小聲問道:

  「五皇兄臉色這般黑,在怕什麼?」

  祁隱年瞥了七皇子一眼,也悄聲道:

  「兄弟九人,唯你與太子同胞,你說,父皇若是有心帶走一個兒子與他共享天倫之樂,會不會選你?」

  七皇子聞言,臉色一變,不吭聲了。

  

  二皇子回頭看了祁隱年一眼:

  「大庭廣眾之下,莫要胡言亂語,注意你的身份。」

  祁隱年嗤笑一聲:

  「二哥且管好自己的事兒,姚大人今日可來了?」

  說起這事兒,二皇子便是一陣頭疼。

  刺殺儲君是大罪,右相到底還是在權勢與親情中選了自己。

  畢竟長子沒了還有次子,他若是辭官回家或者被罷黜,右相府上下就算完了。

  姚溫問斬已有半月,太子傷了心脈,身子尚未康健。

  右相對太子的恨意已經達到了頂峰,近日來滿心都是復仇之事,已然隱隱有些不受控制了。

  二皇子閉了嘴,沒再多話,其餘人也都沒上趕著找不自在。

  包括祁隱年在內,所有人都在觀察蕭寂的臉色。

  如果這蠱當真被皇帝用到蕭寂身上,那麼,對於旁人來說,蕭寂這一步棋,便是徹底廢了。

  蕭寂便是為了自己多活些時日,也必不會再去站任何人的隊。

  但讓人失望的是,沒有一人,從蕭寂臉上看出任何情緒。

  蕭寂就靜靜地站在那兒,與往日無異。

  在聽到皇帝下令,讓他去把那蠱王拿上來時,他神態動作都一如既往地從容。

  似乎這事與他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祁隱年在看見蕭寂親手將那黑色罐子捧起來的時候,整顆心都沉到了谷底,恨不得衝上前去,將那罐子帶著蠱,全部塞進烏白口中。

  讓他送,送什麼不好,偏偏送這天打雷劈的玩意兒。

  但他知道,此事皇帝尚未開口,他就不能衝動行事。

  蕭寂將罐子呈到皇帝面前,皇帝也並未像對另外兩件貢品那般,讓人暫且端到後面去。

  他點了點自己面前的桌案,示意蕭寂將東西擺在他面前。

  蕭寂照做。

  穩當得連手指都不曾有半分顫抖。

  南嶺使臣陸續入了席。

  長樂殿外端著酒菜的宮女魚貫而入,奏樂聲響起,一眾舞姬從天而降,除夕宴,開場了。

  在一片歌舞昇平,觥籌交錯間,所有人似乎都將那蠱蟲的事遺忘在了腦後。

  酒過三巡後,在皇后懿旨下,各位臣子家中的公子小姐,便為今日的那份「彩頭」,爭奇鬥豔了起來。

  起初,撫琴作畫獻舞者眾多,南嶺之人倒是沒表現出什麼異常。

  但就在飛虎將軍之子,拿著柄未曾開刃的劍,舞弄了一套劍法之後,使臣席間,卻突然發出了一陣鬨笑之聲。

  笑聲之突兀,讓所有人都將目光集中了過去。

  那飛虎將軍之子聞聲,收了劍,看向南嶺之人,臉色鐵青:

  「不知諸位是在笑什麼?」

  南嶺眾人漸漸收了笑聲。

  聖女婪知銀鈴般的嗓音在大殿之上響起:


  「這便是大盛將軍府上的劍法嗎?恕我直言,花架子罷了,小將軍,若是你只有這般本事,怕是連我都打不過呢。」

  那小將軍聞言,耳根一紅:「大言不慚!比試比試!」

  他這話一出,飛虎將軍當即起身:

  「墨兮,休得無禮!」

  墨兮蹙著眉,滿臉不服。

  皇帝見狀,面上笑意不減:

  「除夕宴,當圖一樂,年輕人,讓他們比試比試又何妨?」

  皇帝這話一出口,那婪知當即便起身離開了席間,對皇帝行了一禮:

  「請陛下賜劍。」

  宮宴之上,除了皇帝親衛,任何人不許帶兵刃利器入殿。

  墨兮手上那柄,份量不足,且未開刃,只當玩鬧用。

  眼下婪知開了口,蕭寂便又從此類「道具」中抽了柄纖細漂亮的長劍,派人送到了婪知面前。

  婪知接過劍,一個轉身,便刺向了墨兮。

  兩人在大殿之內較量起來。

  墨兮雖未曾有幸上過沙場,卻也是自幼習武,一招一式都是飛虎將軍親傳。

  如今火候未到,卻也絕非常人能比得了的。

  但那婪知身輕如燕,劍法奇快,不出十個回合,劍刃便先一步,橫在了墨兮頸間。

  眾人色變。

  這,可謂是南嶺對大盛的挑釁。

  婪知收了劍,對墨兮抱拳:

  「承讓了,小將軍。」

  長樂殿內喧譁聲頓起,而婪知的挑釁,還在繼續:

  「傳聞大盛尚武,高手如雲,如今看來,倒是有些令人失望了,不知可還有人,能讓婪知開開眼嗎?」

  正如婪知所說,大盛尚武。

  飛虎將軍盛名在外,上陣殺敵一把好手無人敢置喙,拼的是一力降十會,他親自教出來來的兒子同他也是一個路數,最顯著的缺點便是靈活度不足。

  而且墨兮如今到底是年輕,火候不足。

  若是朝中老一輩武將應戰,婪知那一套劍法倒也算不得什麼,但婪知是晚輩,在這宮宴之上,也沒有讓老一輩去出風頭的說法。

  飛虎將軍如今不惑過半,跟個小丫頭比試,怕是才要丟盡了大盛的顏面。

  能應戰的,只能是在場的諸位小輩。

  這個道理,所有人都明白。

  面對婪知的挑釁,不少武官家中子弟,都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在眾人注視下,定國公府世子起身上前:

  「我來!」

  婪知身法詭譎,那纖細長劍在她手中,便和她腕間那條蛇一般滑溜。

  很快,定國公府世子也敗下陣來。

  而接下來,大盛一連六七個武官家的公子哥上陣,都接連敗給了婪知。

  皇帝掛在臉上的笑意,也逐漸僵硬了起來,低聲問蕭寂:

  「可能看出些什麼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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