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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九千歲(二十六)

2025-09-05 00:57:30 作者: 葡萄柚

  如果厭勝之物用於旁人身上,身為一朝皇子,皇帝的親兒子,六皇子或許還能留得一條命苟延殘喘。

  但他為了洗清自己,將祁隱年斬草除根,選擇了最不可饒恕的方式。

  那符紙分兩面,一面,寫的是帝王生辰八字,另一面,寫的是大盛開國建朝的日子。

  六皇子在城門口受五馬分屍之行時,祁隱年和蕭寂就站在城門樓上。

  「似乎在此之前,你我二人從未這麼明目張胆的站在一起過。」

  祁隱年看著城門樓下六皇子的慘狀,心中感慨。

  但一時之間他也有些恍惚,自己感慨的,究竟是奪嫡中,親眼目睹了第一位兄弟的隕落。

  還是感慨於蕭寂的算無遺策和古怪手段。

  昨夜蕭寂和祁隱年在崇華殿等了一個時辰,便等來了結果。

  皇帝震怒,拿著那隻木偶,當場暴起掀翻了桌子,茶盞奏摺摔了一地。

  當即下令,不必收押,褫奪六皇子皇室身份,即日卯時末,於城門口行車裂之刑。

  蕭寂輕聲道:「快了,隱年,不會太久了。」

  六皇子的死,讓原本暗潮洶湧的奪嫡之爭徹底吹響了號角,將局勢擺在了明面上。

  祁隱年想了想:「下一步,你可有計劃了?」

  

  蕭寂一隻手搭在城牆上,食指輕輕點了點牆面上的磚石:

  「七殿下這些時日和南嶺那聖子聖女走得頗近,想必,應當是生出了些感情。」

  祁隱年抿唇:「你說的是聖子,還是聖女?」

  蕭寂瞥了祁隱年一眼:「怎麼,你們祁家的斷袖是一脈相承的不成?」

  原本,蕭寂不提這事兒,便也罷了。

  但現在說起這個,祁隱年心裡就不舒服起來,臉一垮:

  「一脈相承是什麼意思?蕭寂,除了我,你還知道我們祁家,誰好龍陽?」

  蕭寂一看祁隱年拉得老長的臉,有些啞然。

  這件事,從年前兩人初在一起的時候,祁隱年問過一回,說過不會計較之後,便沒再問過。

  那時候蕭寂什麼都沒承認,包括皇帝的心思,也只道自己不清楚。

  祁隱年本就小心眼,眼下這有些不打自招的話說出來,心裡彆扭的整個人都擰巴起來了,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蕭寂覺得自己也是冤枉,該做的都做的,能保持的距離也都保持了,現在被祁隱年翻舊帳擺臉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哄人,只能老老實實跟在祁隱年屁股後面。

  祁隱年走到哪,他便跟到哪。

  兩人下了城樓,祁隱年便上了馬車。

  蕭寂要監刑,不能說走就走,等城樓下的事處理完,給六皇子收了屍,他還得回皇帝那兒復命。

  城門前官兵朝臣百姓圍攏在一起,這個時候,蕭寂總不能堂而皇之地跟著祁隱年上了他的馬車,然後將人按在馬車裡收拾。

  他只能目送著祁隱年的馬車離開,一路朝宮中而去。

  待忙完了城門樓前的事,蕭寂本想復了命就去找祁隱年,卻沒想到皇帝竟突然說了一句:

  「老五心性不壞,是個耿直的,但總是想說什麼便說什麼,難免得罪人,過去有什麼齟齬,不妨放一放,朕將他交給你,教教他,為人臣子,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

  蕭寂瞳孔縮了縮:「陛下如何突然說起五殿下?」

  皇帝閉了閉眼:「朕老了,當年也是這般過來的,天家子嗣多,最終能活下來的,沒幾個,權勢便是懸在自己頭頂的利劍,老六死了,無論其中是什麼緣由,都給他們兄弟幾人敲了記響鐘。」

  「虎毒不食子,蕭督主,朕這些個兒子,總得活下來幾個。」

  面對皇帝突如其來的仁慈,蕭寂心裡設了防,嘴上還是冠冕堂皇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臣人微言輕,精力有限,近日來更是時常覺得疲憊,管不了殿下們的事,如今也只願伴君左右,為君分憂罷了。」

  制衡之術,不過是帝王家的慣用手段罷了。

  臣子間如此,皇子間更是如此,哪個孩子勢大,便要想著法的打壓哪個孩子,哪個孩子吃了虧,又要幫襯一把。


  越是如此,越是讓他們斗得你死我活。

  祁隱年眼下面上像是吃了虧,皇帝吩咐任何人在這個時候去幫襯祁隱年都不合適,只能吩咐蕭寂。




  蕭寂不願多管閒事的話,取悅了皇帝。

  皇帝瞥了他一眼:「朕讓你去,你就去,蕭督主,如今這宮裡,朕能信得過的,也唯你一人罷了。」

  蕭寂心中冷笑。

  信得過也無非是因為下作手段,自以為與蕭寂捆綁了命數。

  若是換作下蠱之前,皇帝必然說不出這番話來,生怕蕭寂背叛了他另擇明主。

  蕭寂離開後,放棄了當夜去昭陽殿找祁隱年私會的想法,只在翌日一大早,便順理成章地,去拜訪了祁隱年。

  祁隱年昨日打從城門口回來就一直在等蕭寂。

  等著蕭寂從崇華殿出來了,本以為蕭寂會去找他,誰知等了許久,人沒等到,只等到了一隻綁著信筒的小伯勞。

  蕭寂到昭陽殿的時候,祁隱年就在大殿門外候著,臉色陰沉。

  看見蕭寂,便陰陽怪氣道:

  「喲,這不是蕭大督主嗎?這一大清早的,不出去殺人放火,怎麼有空上我這兒來?」

  不遠處的宮人聞聲都暗戳戳的豎起了耳朵。

  蕭寂神色自然:「臣奉陛下旨意來探望殿下,不知殿下可願給兩分薄面,借一步說話?」

  祁隱年眯眼:「督主當真有趣,都說了奉父皇旨意,我若攔了你,你豈不是又有藉口背後告我的狀了?」

  蕭寂抿唇:「殿下言重了。」

  祁隱年嗤笑,瞪了蕭寂一眼:「請吧,督主。」

  蕭寂一路跟著祁隱年進了昭陽殿,穿過花廳和長廊,到了後院。

  祁隱年囑咐靠在門口發呆的林栩:

  「我與蕭督主有話說,看好門。」

  林栩聞言應了聲是。

  祁隱年進了後院便將門關了起來,一言不髮帶著蕭寂進了自己的書房。

  剛一關門,便被蕭寂按在門上,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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