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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九千歲(三十)

2025-09-06 20:09:59 作者: 葡萄柚

  蕭寂接過了醫正手裡的盒子,走到皇帝面前。

  剛要將盒子打開,醫正便出言提醒道:「督主當心,此物,尚還活著,莫要傷了陛下。」

  蕭寂頷首,依舊是當著皇帝的面將盒子開了條縫,之後,便將手伸了進去,將裡面的東西捏緊,取了出來。

  赫然,是一隻黑亮黑亮的大蠍子。

  被蕭寂捏在手裡,還在張牙舞爪地掙扎著。

  蕭寂將其尾巴上的毒刺掐斷,對皇帝道:「若是臣沒記錯,此物,當是南嶺聖子的愛寵。」

  前有燒了一半的信件,後有這從七皇子腹中爬出來的毒蠍,鐵證如山。

  皇帝沉默了許久,人才平靜下來,對蕭寂道:

  「南嶺,不必再留了。」

  當夜,南嶺一行人,便被收押進了牢獄,任由烏白寶林如何喊冤,都無人理會。

  蕭寂處理完了七皇子的事,天色都已大亮。

  

  皇子喪葬儀式盛大,舉國弔唁。

  而七皇子的事尚未處理乾淨,二皇子那邊便又傳來了噩耗。

  二皇子醉酒,失手打翻了祖廟中的香爐,點燃了蒲團,若非有人發現的及時,恐怕連祖廟都要燒了。

  二皇子為了以功抵過,主動請命,去收復南嶺,隨著飛虎大將軍,一同啟程去了南嶺。

  「打翻了香爐,無論如何都是不至於將整個祖廟都燒了的。」

  消息傳來的時候,祁隱年正窩在司禮監,懷裡抱著只兔子,對蕭寂道。

  蕭寂一邊喝著早已涼透的茶,一邊淡淡道:「太子先是被岳家討伐,又死了親弟弟,坐不住了,總要有所行動。」

  祁隱年嘖了一聲:「當真是世事無常,太子那樣聰明的人,連見過的鳥都能記得住,卻到底是上了你的套。」

  蕭寂道:「我什麼都沒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決定。」

  他說完,對著祁隱年伸出手。

  祁隱年便將懷裡的兔子遞給蕭寂:「是紅燒還是爆炒?」

  蕭寂看著不遠處的炭火盆,想了想:「今日天氣不錯,烤了吧。」

  祁隱年應了一聲:「行,多放點辣。」

  蕭寂瞥了他一眼:「你不能吃辣。」

  祁隱年剛想反駁,回過味來,耳尖一紅,擺擺手:「就你囉嗦。」

  兔子,是蕭寂親手烤的。

  今日天暖,蕭寂帶著祁隱年去後院曬太陽,自己躲在陰暗的小角落裡,將那隻兔子烤的滋滋冒油。

  香味撲進祁隱年鼻息里時,他有些擔憂道:

  「老二要是打了勝仗回來,燒了祖廟的事,父皇恐怕會翻篇。」

  說起來早些年祁隱年也是日日殫精竭慮,費盡心神步步為營,但在蕭寂代勞之後,整個人就頓時懶散了下來。

  起初還會事事盯著,自打過完了年,萬事皆順,他就愈發犯懶,腦子都懶得轉了。

  蕭寂本身話少,他只當是為了跟蕭寂找話題,乾脆什麼都不想,嘴一張就是問。

  蕭寂對於祁隱年總有用不完的耐心,聞言,抬眉看了他一眼:

  「回不來,如果不出所料,二殿下怕是到不了南嶺,太子就要出手了,二殿下離京,右相無人束縛,太子這邊,應當也快了。」

  祁隱年聞言,閉上眼,舒舒服服躺在藤椅上,算了算,眼下,大抵就只剩下老八了。

  然而,還不等祁隱年和蕭寂對八皇子出手,八皇子便先一步找上了皇帝,自請離京,明哲保身。

  宮裡的日子,就這般突然消停了下來。

  半月後,飛虎將軍來信,大軍在前往南嶺的路上遇襲,自己失職沒能保護好二皇子,讓二皇子斷了條腿,所幸,運氣好,保住了命。

  而不出七日,右相便拿出了證據,請御史台眾人彈劾太子無德,在祖廟起火前一日,派人在祖廟香案之下,潑了油。

  拿皇室列祖列宗當做坑害手足的籌碼。

  此事鬧得人盡皆知,人證物證俱在,皇帝身心疲憊地褫奪了太子儲君封號,將其收押審教司,終身不得赦免其罪。

  皇后一病不起,鳳印也就這般落在了不爭不搶,識大體又穩重自持的淑妃手中。


  一連串的事搞得宮中上下人人自危,各個夾緊了尾巴做人。

  太子倒台,兵部之權,便空缺了出來。

  祁隱年當即抱病,閉門不出。

  在三皇子和四皇子的一番明里暗裡的爭奪之下,最終還是讓三皇子占了上風,接管了兵部之權。

  皇權鬥爭中,很多時候,證據和表象都不過是迷惑人心的存在。

  真正的主使,看的,當是最大的獲利者。

  外人能看到這一步,已然是不容易了。

  讓蕭寂有些意外的是,皇帝不愧一朝君王,便是到了如今半截身子都入土的地步,腦子,也是依舊精明。

  「老三沒有那個腦子,也沒有那個本事。」

  崇華殿內,眼看著開了春,殿內的地龍卻燒的比三九天時,更熱了。

  皇帝倚在軟榻之上,面帶倦容,頭頂上縈繞著沉沉死氣,讓蕭寂坐在窗邊,都似乎能聞得到一股腐爛般的氣息。

  蕭寂敷衍:「人不可貌相,三殿下大智若愚。」

  皇帝聞言,睜開眼,看著蕭寂:「是嗎?蕭督主,大智若愚的,究竟是老三,還是另有其人,你比朕清楚。」




  「好東西仍在一邊都積了灰,陛下既不賞賜於旁人,不妨拿出來多用用。」

  皇帝不至於在眼下就懷疑蕭寂想要他的命,他覺得,蕭寂拿出這壺來,想要表達的,應當也是這個意思。

  於是他喝了蕭寂親手倒的茶,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蕭寂,問他:

  「你和老五,是何時勾搭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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