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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惡鬼(二十)

2025-10-20 00:04:29 作者: 葡萄柚

  蕭寂離開了天境宮。

  在天境城一處偏僻的客棧住了下來。

  當晚,倒是一切風平浪靜,而翌日一早,整個天境城便貼出了通緝令,要逮捕蕭寂。

  蕭寂行走在大街之上,明明未戴斗笠,也並未遮掩面容,卻也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行至城門口,在被派出來搜人的天境宮子弟眼皮子底下,抬頭看見了城門邊那張通緝令。

  上面的畫像,一看,便知是祝隱年的手筆。

  037看著蕭寂盯著那畫像發呆:

  【現在好了,鳳凰要捉拿於你,全城通緝,這是沒打算讓你離開,這誤會越鬧越深就壞了,你不如給他去封信。】

  蕭寂卻並不理會037,只道:

  【他不善作畫,唯獨畫我,能畫出七分相似。】

  037翻了個白眼,暗道自己當真是瞎操心,屏蔽了自己。

  蕭寂望著那畫像看了許久,轉身出了城門,一路朝金州方向而去。

  他在過路村莊買了匹馬,快馬加鞭,卻還是沒能在夜幕降臨前趕到下一處城鎮。

  只能在一處荒山之下落了腳。

  山腳下有一看上去極為破敗的客棧,門外雜草叢生,破舊的窗紙內,燃著影影綽綽的燭火。

  蕭寂將馬拴在客棧門外,狀似猶豫地在大門外站了片刻。

  就在他重新牽起馬兒,準備離開之時,客棧大門卻突然從裡面吱呀一聲被打了開來。

  一黑衣女子站在門口望向蕭寂,開口道:

  「等了你好些時日了,你就這般轉身走了,豈不是枉費我一番苦心?」

  蕭寂眯了眯眼,只覺面前一陣天旋地轉,頓時,便失去了意識……

  天境宮。

  祝隱年面色陰沉的坐在一間密室之中,對面,是祝家兩口子。

  三人面面相覷,許久祝宮主才道:

  「你這般瞧著我作甚?主意是你們倆小子出的,我與你娘也是提心弔膽得厲害,萬一蕭寂出了事,我該如何跟他金州的父母交代?!」

  祝隱年的臉色還是難看的厲害:

  「他的鳥今早傳信回來,他人已經到了滿月門,蕭寂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混帳!」祝宮主罵道:「將你那死來死去的屁話少說幾回,我已經派了人進滿月門去做雜役,有事會隨時回來匯報。」

  祝夫人拍了拍祝宮主的肩,示意他少說兩句,隨後對祝隱年道:

  「年兒,阿寂不是池中物,他五歲時,尚能在危急關頭料理瞭望月谷那些人,如今這些年過去,他瞧著不聲不響,卻絕非你看見的那般軟弱好欺。」

  

  「他既說了要你信他,那你信他便是。」

  理是這麼個道理,祝隱年什麼都明白。

  無論是過去教蕭寂練劍時,蕭寂那些總也練不到點子上的姿態,還是一副什麼都做不了的廢物德行,祝隱年都知道是假的。

  早從很多年前,蕭寂便早已不再害怕那些陰邪之物了。

  祝隱年丟三落四找不到的東西,最後是如何回來的,被什麼東西找回來的,祝隱年心裡都有數。

  兩人無非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蕭寂樂意裝模作樣,祝隱年也樂得看他裝模作樣。

  但現在蕭寂一個人深入虎穴,祝隱年還是難受的坐立難安。

  回了臥房之後,他左思右想,提筆,給遠在藥王谷的林玄寫了封信:

  【見字如面,天境宮近日牛鬼蛇神作祟,吾心難安,你知曉,吾並非言多之人,有生之年恐將心中隱事告知於他人……】

  信件,洋洋灑灑寫了二十多頁。

  寫盡了他與蕭寂之間的事,近日來天境宮裡的事,還有蕭寂以身試險深入虎穴的事。

  還寫了些他自己的心事。

  關於蕭寂的心事。

  在此之前,祝隱年什麼都沒意識到。

  但從蕭寂離開之後,他才從惶惶不可終日的心緒中驚覺,自己怕是早就對蕭寂起了旁的心思。

  直到天光乍破,他才將那厚厚一疊紙張整理好,卻猛然發現,信鴿帶不走這麼厚的書信。


  就在他猶豫著該如何是好時,窗外熟悉的鳥鳴聲響起。

  祝隱年推開窗,便看見小小的伯勞旁,還站了只偌大的鷹。

  鷹帶著那厚厚的信件飛走後,小翠剛準備跟著拍拍翅膀離開,卻被祝隱年一把撈了回來:

  「你主子近日可好?」

  小翠點點頭,脖子一直往後靠。

  祝隱年摸了摸他的腦袋,小聲道:

  「滿月門難入,你可有法子,帶我進去?」

  小翠搖頭。

  祝隱年喉結動了動:「聽話,你帶我去,我包你吃香喝辣後半輩子!否則……」

  小翠看著祝隱年大張開來的嘴,連忙掙扎著點了點頭。

  祝隱年已經和蕭寂分開月余,茶飯不思徹夜難眠,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不少,整個人焦慮的說話都想噴火。

  舌頭上起了好幾個泡,最開始那幾日嗓子啞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做好了決定,他放開小翠,當即便換了衣服,簡單裝了個行囊,帶了些銀兩,偷偷翻出了院門,跟著小翠一躍上了牆檐,朝天境宮外飛奔而去。

  與此同時,一直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監視著祝隱年院子的祝無欲也臉色蒼白的睜開眼,對祝無為道:

  「祝隱年要出天境宮!」

  祝無為眯了眯眼,起身便要出去。

  剛打開房門,卻看見祝潯就站在他門口。

  祝無為沉著臉:「這個時辰,你不睡覺,在這兒作甚?」

  祝潯看著祝無為:「你方才說什麼?」

  祝無為莫名其妙:「我說你不睡覺,在這兒作甚?」

  祝潯搖搖頭:「不是這句,你開門之前,求了我一件事。」

  祝無為心裡此刻只覺得這個堂弟當是痴傻的毛病又犯了,剛想不耐煩地罵他兩句,讓他滾遠些別耽誤自己的事兒。

  祝潯抬手便對祝無為,毫無徵兆地揮出了拳頭。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讓祝無為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被一拳打歪了頭,口中一陣腥甜,吐出顆混著血水的大牙。

  祝潯從腰間抽出長劍便對著祝無為刺了過去,他揚起唇角,帶著笑意:

  「你方才,不是求著我,讓我今日必定要打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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