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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室友(十九)

2025-11-03 20:15:58 作者: 葡萄柚

  不是非回去不可,但蕭寂是有點想回去的。

  蕭寂那位大伯,前些年開了個廠,這兩年效益還不錯。

  蕭父去年被公司裁員,接連找了幾家公司,要麼被拒了,要麼就是薪資遠達不到之前公司的水準。

  硬著頭皮去了,又有些受不了那些年輕小領導的呼來喝去,短短一年換了三家公司,還病了一場。

  蕭母就是蕭寂老家那片區一家化纖廠的女工,有穩定收入,但不高,蕭父如果找不到一份好的工作,供養著蕭寂一個大學生,又不想短了兒子,還是略顯吃力的。

  蕭母和蕭父商量著,想讓蕭父去蕭寂大伯的廠子裡工作,蕭大伯晚婚,現在膝下只有一個上初三的女兒,很喜歡蕭寂這個堂哥。

  蕭母就想著讓蕭寂回去,多跟大伯家接觸接觸。

  過去的蕭寂,是不會在意這些的。

  家裡條件有限,他可以不收家裡的錢,至於其他的,跟他個人關係不大。

  但如今蕭寂對於「家人」兩個字,明顯有了其他的感悟。

  父母養兒女不易。

  歸根究底,蕭父蕭母想要討好大伯一家,多一半,也是為了兒子。

  蕭寂想了想,摸摸路隱年的頭:

  「我爸工作上的事還要麻煩我大伯,我回去看看,家裡的事辦完,我早點回來學校等你。」

  路隱年是有少爺脾氣,但也不是完全蠻不講理,聞言只是嗯了一聲,對蕭寂道:

  「不能斷聯,不能夜不歸宿,不能見腿夠長。」

  宿舍此時沒人,蕭寂將路隱年拉進懷裡,按著路隱年的腰,跟他接了個吻,又送了路隱年出校門,遠遠站在校門裡,看著路隱年坐上停在校門口那輛黑色賓利離開,這才轉身訂票,踏上回家的路。

  從江城到蕭寂家,高鐵大概六小時,算上來回車站上的距離和等車時間,一折騰,就是一整個白天。

  路隱年很早就回了家,每隔一小時左右就要給蕭寂打一通電話,問他在幹什麼。

  蕭寂也就不厭其煩的告訴他:「在車上。」

  期間有蕭母問蕭寂幾點到家,蕭寂截了車票信息的圖發給蕭母。

  下車時,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陽城地理位置偏北,十月初,江城還熱得要命,陽城卻已經涼了下來。

  蕭寂穿著短袖從車站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蕭母等在車站外,穿著毛衣,手裡還拿著件外套。

  見蕭寂一出來,連忙將外套披到蕭寂身上,罵道:

  「都什麼天氣了,穿這麼少,我就知道你這小兔崽子回來不知道看天氣預報。」

  蕭寂將外套穿好,抬手攬住蕭母的肩膀,帶著她往車站外走去:「謝謝您。」

  到家後,一進門,蕭母就推著蕭寂去洗澡換衣服,自己在廚房裡忙前忙後,蕭父倒是話少,但見兒子回來了,也從沙發上起來去洗了水果。

  

  蕭寂洗完澡出來,就看見桌子上擺著的全是原主愛吃的菜。

  看著這一對陌生的父母,蕭寂突然有些慶幸,自己到底還是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蕭母一直問東問西,問蕭寂在學校的情況,埋怨蕭寂在學校少給家裡打電話。

  蕭寂只能問什麼答什麼,只說開學忙,下次回去以後,儘量多給家裡打電話。

  期間,路隱年的消息就沒斷過。

  【到了嗎?】

  【回家了嗎?】

  【有人接你嗎?】

  【回去要和同學聚會嗎?】

  【腿夠長去不去?】

  蕭寂將手機調成了靜音模式,但是一直在回復路隱年的消息。

  蕭母見他總盯著手機看,有些好奇道:「兒子,你談戀愛了嗎?」

  .......

  「你談戀愛了嗎?」

  偌大的別墅客廳里,路隱年板正的坐在沙發上,低頭髮著消息。

  路母坐在路隱年對面,衣著華貴精緻,連髮絲都梳得一絲不苟,面色嚴肅的看著路隱年,質問道。

  路隱年收起手機,對路母道:


  「沒有,室友而已。」

  路母這才嗯了一聲:「我不反對你現在找女朋友,但你要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別一門心思扎進去了,將來又要我來給你善後。」

  這種話,路母說過不止一次了。

  過去,路隱年心裡是無感的,只覺得談戀愛這種事反正與他沒什麼關係,將來只要聽路母的話,結婚生子,體面又安穩的過完一生就算圓滿。

  但現在,路隱年聽見這種話,只覺得心煩的要命。

  他感受著路母身上的壓迫感,如坐針氈。

  他看著路母:「如果我有喜歡的人了呢?」

  路母聞言,端莊的臉上明顯帶了絲不滿:

  「我跟你說過很多次,無論做什麼都要考慮後果,喜歡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歡的人,能讓你得到什麼。」

  路隱年深吸了口氣:「這是權衡利弊,是利益交換,不是喜歡。」

  路母蹙眉:「那你所謂的喜歡,意義在哪?」

  路隱年看著面前永遠端莊漂亮的路母,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喜歡一定要有意義嗎?」

  「沒有意義的事,都是在浪費時間浪費資源。」路母淡淡道。

  路隱年抿唇:「如果他能讓我快樂呢?」

  路母臉色沉了下來:「你是路家的兒子,路隱年,我不希望你腦子裡只有這種和動物一樣簡單低級的快樂。」

  「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時間到了,我什麼都會替你安排好。」

  路隱年長這麼大,頭一次希望,自己如果真的是只自由自在的低級動物就好了。

  想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

  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儘管生存問題很嚴峻,但不需要時刻保持姿態,更不需要按照別人的想法過自己的人生。

  路隱年覺得很壓抑,對路母道:

  「我好像一隻用來配種的狗。」

  路母懷疑自己聽錯了。

  許久才不可思議地看著路隱年:

  「你是怎麼說出這種粗俗的話的?路隱年,這就是你的教養嗎?」

  路隱年並不覺得這話粗俗。

  他覺得這就是事實,就是他的現狀,一隻被好吃好喝圈養起來的牲口。

  他覺得自己快窒息了,沉默片刻後,起身,對路母道:

  「抱歉,我回房間看書,您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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