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
周振國眉頭緊皺的望著下方。
大量的災獸，或是舉著同類的屍體，或是舉著石塊，或是舉著樹幹。
甚至，還有的實在沒東西用，頂著一大塊土塊的向上攀爬著。
防具雖然簡陋，但的確有著不小的作用。
但再不小，也頂不住那瘋狂傾瀉的火力。
重機槍、步槍、榴彈、迫擊炮……
各式各樣的武器瘋狂的宣洩著。
大量的彈藥落在了災獸的防具上、身上、腳邊，將它們炸傷、炸死，向下墜落。
它們掉下去時，有不少砸在其他災獸身上，連帶著那些倒霉的災獸一同墜下。
磐石山的地形，的確非常適合守城。
一萬六七的災獸，如果放在平地上，以磐石城現有的火力，是絕對抵擋不住的。
但在這裡，不會飛的災獸卻只能沿著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速度比平地上奔跑慢上了許多。
會飛的……
他們倒是希望災獸飛起來，這樣飛彈那些，也好有一個醒目的目標，方便攻擊。
戰鬥到現在，他們已經殺了七八千的災獸。
這個數字是周振國在心中估算的，不一定精確，但大差不差。
剩下的災獸，雖然已經攀爬到了大概山體三分之二的高度。
但等它們抵達城牆下時，憑藉磐石城內尚存的監察員，應該是能夠擋下的。
唯一不足的也就是，城被圍住後，想要獲取物資什麼的，會比較麻煩。
但這點麻煩，在與災獸的戰爭中，又顯得微不足道了。
畢竟，最關鍵的是要守著才有用！
城在，人就在；城破，物資獲取再容易，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情勢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獸潮的數量在減少，災獸攀爬的速度，也因為要越過同伴屍體，以及躲避更密集的火力，而慢了下來。
但……
周振國皺著眉，將目光移向了另外兩處地方。
刀光、火焰、冰霜、風刃交錯縱橫，鮮血不時濺起。
有災獸的，也有人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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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到現在，下去的監察員幾乎已經陣亡過半了，但他們的目標。
那兩隻鐮鼬類的災獸，卻還幾乎可以說是毫髮無損的樣子。
不用想了，這災獸絕對到了S級的標準！
「攻擊很強，速度很快，偏向於刺客類型的S級災獸嗎？」
周振國眼眸凝重的望著下方，望著那遊走於邊緣，不時偷襲的身影。
一隻又一隻監察員倒在它們的鐮刃之下。
原本人還多的時候，傷亡的速度已經不慢了，更何況是現在了，而且……
周振國將目光轉向沈恆的方向，眉頭緊緊鎖起。
說實話，那邊速度有些快，他有點看不清，但無論如何想，那邊的情況也不可能好到哪裡去。
現在，怎麼辦呢？
周振國眉頭越皺越深，目光緊緊的望著下方的戰場。
如果時間充裕，他們是有機會將其他災獸給殺完的。
但問題是，現在沒有那麼多的時間！
在下方的三處戰場，無論任何一個，只要出現問題，就有可能導致情況失控。
抽身出來的S級災獸，完全可以攻向另外一個地方。
到時候，等下方監察員全部陣亡，然後再隨著山坡上剩餘的獸淹向山頂，到時候……
磐石城，還是守不住！
戰場就是這樣，一個點的崩潰，有可能會導致許多點的同步崩潰。
所以，不能不管。
但……怎麼管呢？
周振國死死盯著下方，大腦快速的思索著。
派更多監察員下去？
不行，這災獸是刺客類型的，4階後期的都被打的這樣，更何況剩下的，等階更低的了。
讓韓菱或者秦雨先嘗試看下能否將那兩隻鐮鼬給擊殺了？
周振國看了眼在附近的兩人，隨後又緩緩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些鐮鼬已經有防備了，不會輕易讓她們射中的。
而她們還要兼顧，壓制著五階的災獸。
相比於其他，還是防備五階的災獸，更重要點。
那……還能怎麼辦呢？
周振國眉頭緊皺的望著下方。
片刻後，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抬手在耳麥上按了下，下達了新的指令，
「所有火力單位注意，調整火力分布！
三區、五區、八區、十二區的火力，將目標轉向離你們最近的監察員戰鬥的區域！
注意，覆蓋性射擊，不要節省彈藥，給我把那片區域犁一遍！」
命令通過通訊頻道傳遍了整個城牆。
周振國剛想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便感覺到一道目光直直地朝他刺了過來。
是韓菱。
她手中的動作微頓，睜大雙眼的看了過來，瞳孔中滿是不敢置信，還有壓抑的憤怒。
「周老將軍！」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沈恆還在下面！還有其他監察員！」
周振國迎著她的目光，臉上的皺紋在火光中顯得更深了。
「我知道。」
「那你還……」
「現在只有這種方法，才有可能讓底下的監察員堅持更久的時間。」周振國打斷了她，聲音低沉，卻飽含著堅定的意味，
「如果不用炮火覆蓋那片區域，清理掉干擾的災獸，斷空鐮鼬就能一直遊走偷襲。」
「我們的監察員會被它們一個個磨死。」
「等到他們撐不住，或者沈恆撐不住，所有人都得死。」
韓菱咬緊了牙關，握著狙擊槍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
「炮火覆蓋……有可能會打在監察員身上。」韓菱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我知道。」周振國重複道，目光堅毅，不容質疑。
韓菱死死盯著周振國。
這種方法，的確是有機會拖著斷空鐮鼬。
畢竟，即便五階了，也難以一直硬擋飛彈的轟炸，但……
其他人，同樣也擋不住啊！
猶豫，遲疑，但最終，韓菱還是扭過了頭，將臉頰貼上槍托，透過瞄準鏡死死盯住下方。
周振國望著眼前的一幕，在心中輕嘆了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希望這樣。
但現在，也只能賭了！
賭斷空鐮鼬會更受影響，賭其他監察員能夠躲開，賭沈恆能撐到炮火停歇的那一刻！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通過耳麥傳了過來。
「首長，如果將火力分布調整過去的話，原有區域火力會下降，到時候，上來的災獸可能會更多了，我們撐的住嗎？」
將目光收回，周振國望向了下方。
他冷硬的道：
「管不了這個了，現在，打！否則我們都得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