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呼……」
呼吸聲在原野上空靜靜的飄蕩著。
與十餘天前不同,這些天的夜晚充滿了一片死寂。
幾乎沒有災獸會在那閒聊了。
直逼極限的工作剝奪了它們所有的體力,那可能已經連著數日沒有得到食物補充的情況,更是讓它們沒有一絲力氣再去做些什麼了。
甚至,就一些先睡著的災獸的呼嚕聲,都比以前小了不知道多少。
一隻又一隻的災獸雙目呆滯的趴在原地。
它們不知道這樣的情況還要維持多久下去,也不知道自己又能撐到什麼時候。
或者,其實那些監管的黑鼠大人並不想讓它們活著,單純就是打算榨乾它們的最後一點價值,然後就把它們給殺了?
沒有災獸知道。
理智告訴它們似乎不應該這樣繼續下去。
但又似乎並沒有其他的東西去告訴理性現在應該怎麼做。
也或許,是知道,只是不感覺自己能做到,或是被之前那些監管的黑鼠大人們震懾的原因。
總之,所有的災獸都只能這樣,像個機器人一樣的順著黑鼠大人們的規則一步步的前行著。
獸群某處。
鋼鬃熊和黑玉獅僅隔兩三米的臥在了一起。
「……話說,之前那個消息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啊?再這樣下去的話,我真的要餓死掉了!」鋼鬃熊皺著眉頭的沉聲說著。
好幾天前,突然有隻災獸過來和它們說,聽到了個消息——
那些監管的黑鼠這段時間之所以這樣干,是為了將獸群裡面強的災獸給篩選出來,然後殺了,防止那些災獸後面又在那冒頭,攛掇上次那種逃跑的行動。
它們本來不是很相信的。
但伴隨著時間流逝,看著那每天越來越少的能交上礦的災獸,還是動搖了起來。
最終在三天前的時候,決定偽裝的和其它普通災獸一樣,裝作交不上礦。
這一個步驟倒是沒遇到任何問題。
但問題是,三天沒有食物,每天為了預防采的礦大量不足被鞭打的情況,還得在那盡力挖礦。
這情況就算是它們也有些難捱了!
更關鍵的問題是,這種情況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
沒有回應,黑玉獅沉默著。
見狀,鋼鬃熊有些煩躁,它強壓著自己的心緒,道:
「要不這樣,我們繼續不交礦上去,然後白天的時候在礦洞裡面想辦法騙一隻災獸過去殺了!」
這一次,黑玉獅終於有回應了:
「不行,礦洞裡面到處都是災獸,你很難徹底的躲過那些災獸的眼睛的。而且這段時間那些黑鼠對礦洞內的情況更加關注了,一旦被它們發現的話,到時候情況就更糟糕了!」
「那怎麼辦?」鋼鬃熊沉聲說著,話語中止不住的煩躁。
似乎是聽出了那話語中的煩躁,黑玉獅沉默了下,終究還是道:
「……再忍忍吧!」
沒有回應,鋼鬃熊嘴角抽搐著。
它費了好大的勁才將自己的心緒給壓了下來。
隨後為了轉移注意力,開口問道:
「那我們後面怎麼辦?就這麼一直等下去?要是我們猜錯了,導致棱脊獸它們死的其實並不是羽梟大人或是那什麼人類,而是這個世界就是那樣莫名其妙的規則呢?」
「不,怎麼想也不應該會有那樣的規則的!」黑玉獅道。
「好,就算是你說的那樣,可要是它們也拿這種情況沒辦法呢?現在指不定也和我們一樣每天挨餓然後挖礦呢?然後我們就繼續這樣等著那不知道會不會有的結果?就算真有,要是到時候我們沒發現,然後它們自己出去了呢?那不是更糟糕了!」鋼鬃熊語氣越發嚴肅的道。
沒有回應,黑玉獅沉默著。
雖然它感覺自己的猜測會更加的正確,但鋼鬃熊說的也的確有它的道理。
繼續這麼下去的確會越來越危險了,不過現在……
它抬眸看著視野中一隻又一隻躺著的災獸,頓了下的,道:
「再等個五天,如果五天內還是這樣,沒有出現那個聽來的、將篩選出來的強的災獸給殺死的話,那我們就想辦法繼續行動了!」
鋼鬃熊鬆了口氣。
它不怕等待,就怕沒有盡頭的等待。
更何況,黑玉獅說的也沒有問題,目前最主要的還是要看下那些黑鼠會不會像聽說的那樣,將篩選出來的那些強的災獸給殺死!
它移動目光,正想結束話題的時候,忽的又想起了什麼,看向了黑玉獅道:
「到時候,得優先想辦法讓我們吃一頓,不一定要飽,但至少也吃上一頓,否則可沒有力氣去幹活!」
「嗯!」黑玉獅點了下頭,「不過到時候不能一起吃,得分開,隔著幾天。」
不需要解釋,鋼鬃熊明白這是為了什麼。
分開來還能說是有災獸忍不住餓偷偷襲擊其他災獸,可要是同一天死那麼多,那就太容易引起懷疑了。
它點了下頭,聲音微微揚起了一些的道:
「你只要記得就好了……」
…
時間繼續流淌。
原野上越發的安靜了下來。
這一次是真的安靜了,沒有任何一隻災獸說話,甚至就連那曾經響徹夜空的呼嚕聲,也只有偶爾才會響起那麼個一兩聲了。
響完後馬上就靜了下去。
所有的災獸都無力的躺在地上。
獸群中,一隻岩脊獸趴在地上,視線在前方緩緩的掃過著。
飢餓、疲憊充斥著它的身體。
不過這並不影響它繼續觀察獸群。
與十幾日前相比,聚在荒野上的獸群少了近五成的數量。
其中,兩成是在最開始的時候被那些黑鼠直接殺了的;中間三成半是在這段時間或餓死、或因採礦量未達標被打死的;剩下的半成則是在前兩天晚上挖完礦後被殺了……
聽到的那個猜測是真的!
黑鼠的確是在通過前面的行為篩選出最強的災獸,然後殺了。
但,那個猜測也沒猜到全部。
雖然篩選出來的最強的災獸已經被殺了,但黑鼠的這個政策卻還沒有停下來!
它們仍舊在每天超量採礦石,然後挨餓著!
不過,與這個相比,更讓它關注的是……
視線移動,岩脊獸望向了不遠處的兩隻睡著的災獸。
「該死,這兩個傢伙還不打算幹些什麼?」
岩脊獸有些煩躁的想著。
本來以為能想到那個將聯絡災獸滅口的它們,會在那情況結束之後立刻行動。
結果,沒有,還是該幹嘛幹嘛。
要不是它一直盯著它們,它差點都以為這兩個傢伙真的是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災獸了!
另外,不得不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自上次那事之後那兩個傢伙更小心了,討論都是極小聲極小聲的討論的,弄的它都很難聽到對方在討論什麼了。
「不行,不能將希望再放到它們身上了,自己也得想想方法才行了!」
岩脊獸有些頭疼的將視線給收了回來。
它之前其實也不是沒有想過,只不過真的沒有找到能有較大概率出去的方法。
再加上黑鼠它們這段時間的政策……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不由出現在了岩脊獸的心中。
它看著前面,眉頭緊緊的皺著。
良久,它目光頓了下,看了眼稍遠處那站起來的災獸後,又收了回來,繼續的思索著。
只是,這一次的思索並沒有進行的太久。
岩脊獸目光移動,停留在了那一道朝著這邊走來並最終臥下的身影。
沉靜的聲音,從對方的口中傳出。
「合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