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黑玉獅對此並不意外。
這個問題,雙角蜥大人前面已經解釋過了。
鋼鬃熊真正疑惑的也並不是這個問題,而是像它前半句所說的那樣,為什麼雙角蜥大人會寧願死也要這樣做。
對此,它只有一個答案。
「因為雙角蜥大人就是這樣的一隻獸啊!!」黑玉獅語重心長的道。
「它就是這樣的一隻災獸嗎?」鋼鬃熊喃喃自語著。
「嗯,沒錯,是不是感覺很不可置信?」黑玉獅用力的點頭道。
遲疑了下,鋼鬃熊點頭。
「不可置信就對了,以後你接觸的多了就能明白了,雙角蜥大人它就是這樣一位存在。我有生以來也是第一次接觸到這樣的一位大人。」黑玉獅略帶感慨的說道。
它頓了下,似乎感覺這樣說並沒有太多的可信度,又補充道:
「在我之前還未到五階的時候便已經發現了,雙角蜥大人並不會像其他大人一樣因為自己實力強就認為比我們高一等、欺凌我們。」
「這一點就算是羽梟大人也比不了。」
「羽梟大人雖然也不會欺凌它們,但它更多的是並未將我們看在眼裡,是純粹的冷漠。」
「可雙角蜥大人不同,它是真的將我們放在了眼裡,並且真心的認為等階比我們高的它與我們並沒有什麼差別!」
鋼鬃熊有些不敢相信,但想到之前雙角蜥大人的表現,一時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黑玉獅在邊上笑著的看著它的神情。
忽的,笑道:
「行了,像你這樣一開始不信的有很多,但只要和雙角蜥大人接觸得久了,就會自然而然地意識到雙角蜥大人是一個怎麼樣的獸了。我們現在還是先將主要的精力給放在去找其他災獸的事上吧!」
鋼鬃熊遲疑了下,緩緩點了點頭。
兩隻災獸將視線轉回的,再次望向了前方。
隨後又於一個岔路口分開,各自前往了不同的方向。
幽黑的礦道內,一隻又一隻的災獸在其中緩步前行著。
有的目光小心的在邊上查看著,尋找自己所認識或認為可以嘗試的災獸;
有的則已經尋找到了,停了下來,在那遲疑著如何開口。
當然,它們也並未完全將採礦的事宜放下。
岩脊獸大人前面已經有提醒了。
礦還是要挖的,但以大家目前的狀態不用去考慮挖到足夠的礦的事情了,只要確保自己挖礦量不會少太多、不至於受到太嚴厲的懲罰就可以了。
到時候實在有災獸挖礦量不夠的,也可以從其他災獸那勻一點過去。
反正只要最後確保不會被懲罰,以及不會被那些黑鼠發現異常就可以了。
鏗鏘的挖礦聲中。
有災獸停了下來,它看了眼邊上曾經有聊過幾句的災獸,喘息著道:
「喂,黑石,你還記得你以前在外面的日子嗎?」
「要是我們沒有被抓進來這邊就好了!」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一道又一道表面不同但指向一致的話音在礦道各處響起著。
有災獸聽到這個問題後熱切的回應;聽到這類話題後下意識的迴避;還有災獸聽到這類問題既恐懼但又難掩渴望的接續著……
參與進反叛隊伍的災獸以超乎任何一隻災獸預料的速度壯大著!
促使它們加入的並不是那誘導的話語,而是那長久以來的、壓在它們身上的、結實厚重的烏雲!
一隻只災獸加入,隨後經過轉化的,成為新的外出去說服其他災獸的成員!
……
「……現在,進去挖礦!」
聲音落下著。
一隻又一隻災獸邁步向前,鑽入了前方礦洞之中。
黑岩豹待在末尾,一直到前方的災獸開始行動後它才起身緩慢的跟了過去。
「……就賭這豹子吧,我看它今晚肯定挖不到足夠的礦了!」
「這樣嗎?那我就賭它挖得到吧!」
「今天賭什麼?」
「跟昨天一樣,到時候好吃的可以優先……」
調笑聲從後方傳來著。
因為提到了自己種族的名字的原因,黑岩豹停頓了下,向後望去著。
視野中,兩隻黑鼠正望著它,並沒有迴避它視線的意思。
它們就這樣看著它。
眼底沒有什麼惡意,只有純粹的戲謔!
遲疑了下的,黑岩豹轉身,身影再次向前走了過去。
只不過這一次腳步會比之前還要更加的沉重。
它的狀態它比誰都清楚。
已經十天沒有吃過食物的它,的確很難在今天挖到足量的礦石。
這個足量並不是指它當前等階上調兩成後的那個量,而是指不至於缺得太多、導致它被認為沒有存活下來的必要的那個量!
想到這,黑岩豹的腳步不由更加沉重了。
其實它本來感覺今天多用點力也許可以再活一天的,但這兩天不知道幹嘛,周邊好像有不少災獸晚上還在那說話。
具體說什麼它沒聽到,也不想管。
它只知道對方的說話聲將它吵得休息得更加不好了。
要不然今天狀態應該會更好,至少力氣會再多一點點吧?
只是事情已經發生,它也改變不了。
現在能做的也就是……
「今天,再努力點,再努力點,也許還能挖到只是被鞭打、不至於被放棄的礦吧?」
黑岩豹想著,腳步一步步前進。
過了一會兒後它到了自己這段時間一直挖礦的地方。
目光看了眼邊上已經開始挖礦的災獸,它頓了下,也再次抬爪疲憊的砸向了岩壁。
鏗鏘聲斷斷續續的響起著。
一響便是一整天的時間。
一直到耳邊響起了那熟悉的刺耳的敲擊聲時,黑岩豹才麻木的將動作給停了下來。
它扭頭有些絕望的看著那還不到五分之一的礦箱。
一直到耳邊再次響起了那刺耳的敲擊聲,它才回過了神。
目光抬起著。
只見周邊還遺留著的幾隻災獸正看著自己的礦箱,鬆了口氣,隨後背起的向礦洞外走去著。
在這個過程中它們或對它視而不見,或是有些憐憫的看著它,但並沒有一隻災獸願意為它停留。
所有的災獸都向上離開,一直到消失在了它的視線之中。
黑岩豹呆呆的看著那漆黑的礦道,猶豫了下後轉身向著礦洞深處走了下去。
沿途還看到了一些災獸。
有的傻傻站在原地;有的則是還在那拼命的挖著。
黑岩豹對此已經完全不在意了,它連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往哪走的繼續向下著。
好一會兒後,它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視野中,原本應該空曠或最多就幾隻的礦道,此時卻莫名的聚著三四十隻的災獸。
它們有的和它一樣麻木,有的卻精神抖擻,不過臉上一樣疲憊就是了。
這是,在幹嘛?
黑岩豹腦袋有些疑惑的久違的轉動了下。
還沒待轉第二下時,便看到那站在最中間的岩脊獸笑著,抬爪朝它招了招。
不知道為什麼的,黑岩豹走了過去。
「大家,還記得以前的日子嗎?」
「還記得我們曾經也是自由自在……」
「可現在呢?為什麼我們要……」
「又為什麼……」
「我們本來就是要淪為……」
「不,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