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的望向沈恆。
王海手中的動作猛地一滯,又重新恢復平靜;韓菱則是帶著一絲震驚的看著沈恆。
在眾人視線的交匯處,沈恆一臉平靜,目光與樂向文緊緊對視著。
樂向文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眼神里透著審視,隨後重新望向王海,問道:
「這位是?」
不待王海開口,沈恆便率先開口道:
「沈恆,前兩個月才加入監察局的,和樂谷南是一個學校的同學!」
「一個學校的同學?」樂向文微微蹙眉,目光從沒有動靜的王海身上重新投到了沈恆的身上。
「嗯。」沈恆簡單的點頭回應著。
樂向文微微頷首,將話題重新轉了回來,
「我不否認我的確更看重京都監察局的資源,但我也的確是為了谷南好!」
「我知道,我只是想問,你真的認為有資源就能決定一切嗎?」沈恆直視著樂向文。
「決定一切不至於,但資源的確很重要,怎麼,沈恆同學不這樣認為嗎?」樂向文反問道。
「如果資源很豐富的話,那的確很重要,但……」沈恆話語一頓,目光平靜的望著對方,「為什麼你會認為,一些所謂的殘羹剩飯的資源會比其他的更重要呢?」
「殘羹剩飯?其他?」樂向文眉頭皺得更深了,「我不是很能理解沈恆同學的意思,可以麻煩你給我解釋下嗎?」
沈恆並沒有開口說明,而是用反問的方式問道:
「你知道現在監察局的修行資源,也就是源力結晶都集中在哪嗎?」
這一連串的反問,讓樂向文的眉頭瞬間擰成了麻花。
如果是王海這麼問,他也就忍了,但現在……
「你們監察局的事,我怎麼可能知道那麼清楚!」樂向文沒好氣地冷聲道。
韓菱在邊上解釋道:「國家想要培養幾個高階能力者來預防可能到來的高階災獸入侵,所以源力結晶大部分都被傾注到了幾個五階的監察員身上。」
「剩下的那些,一部分用於研究部研究使用,另一部分則作為儲備,以應對各種情況。」
「這就是你想說的嗎?」樂向文微微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帶著一絲不屑,「可就算是這樣,不也比待在臨海什麼都沒有強嗎?」
「這就是你的問題啊!」沈恆直直的看著對方。
「我的問題?」樂向文微微一愣,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沒錯,你還在用你那套商人的思維來衡量我們!」沈恆加重了語氣。
「你這話什麼意思?」樂向文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你讓樂谷南加入京都監察局,是希望她有個更好的未來不是嗎?」沈恆問道。
樂向文冷冷的點了點頭。
「那你認為對我們這類人而言,什麼才是更好的未來?」沈恆繼續問道。
樂向文微微一頓,目光在沈恆臉上看了看,道:
「自然是能更好的保護自己的同時,還有餘力保護他人!」
沈恆直直的看著樂向文。
「既然你知道,那你就應該明白,這些都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上的!」
「而實力,又包含著等階、裝備、戰技、經驗、心性等等。」
「你所謂的資源,能起到作用的無非也就是裝備和戰技方面,而這兩方面,我們臨海監察局也許差點,但同樣可以用積分兌換到。」
「至於經驗和心性……」
沈恆說到這頓了下,掃了樂谷南一眼,隨後收回目光繼續道:
「京都監察局相比於臨海監察局太安全了。」
「我實在沒聽說過,在羽翼保護下的雛鷹能飛的更遠的說法。」
商人思維、羽翼、雛鷹……
樂向文蹙著眉頭思索著剛剛的對話,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準備結束這場對話。
「我知道了,這樣吧,我們問一下谷南的……」
然而沈恆並沒有結束的意思,他徑直開口道:
「問她意見幹嘛?你女兒什麼性格你不清楚嗎?怎麼?問她一下顯得你更民主嗎?」
向文剛扭到一半的頭瞬間停住,緩緩轉回來,直直地迎著沈恆的目光。
說實話,剛剛一系列的對話讓他對眼前的年輕人很反感,要不是因為他是監察局的人,他都想喊人把他們轟走了,但現在……
對方剛剛的話猶在他耳邊徘徊著,他緩緩扭頭,目光朝著樂谷南望去。
只見樂谷南正輕輕低著頭,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樂向文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兒,突然感覺內心有些沉重。
他緩緩扭過頭來,點了點頭,道:
「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這樣吧,再讓我們考慮考慮,我會在這一兩天內和谷南商議下,然後給你們個答覆的!」
韓菱見狀,還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被王海攔下來了。
王海深深的看了樂向文一眼,隨後點了點頭,道:
「行,我明白了!」
說著,王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將手中的一份資料放了下來。
「不管樂谷南最後留不留在我們臨海市監察局,我們都希望她以後能有一個更好的發展。」
「這是我們隊內一個叫衛樂陽的成員猜想的她的能力可能的開發方向,後續樂谷南可以按這個資料試試。」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嗯,謝謝,慢走!」樂向文淡淡地回應道。
沈恆最後看了眼坐著的兩人,隨後起身,跟著隊長以及韓菱向外走去。
臨跨出門的那一刻,他腳步微頓,扭頭道:
「對了,其實樂谷南也還有著另一種選擇。」
「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申請加入研究部,到時候一樣能為人類作出貢獻,而且地位恐怕也不低,就是……」
「這個世界未來是好是壞暫時還不清楚……」
……
樓下。
韓菱剛上車就忍不住有些激動的扭頭看向沈恆。
「我去,沈恆,沒想到你還這麼會懟人啊?」
「懟人?」沈恆微微有些錯愕。
「是啊,就你剛剛那樣!什麼囉里囉嗦之類的,我沒想到你竟然還會說那種話!」韓菱有些激動的說著。
在她印象里,沈恆應該是個情緒比較內斂的,即便有情緒也很少直觀的表達出來。
哦,這個啊……沈恆微微恍然:
「樂谷南她父親很明顯並沒有仔細思考我們說什麼,這種情況下,用正常的交際處理不了,所以就只能換種方式了!」
韓菱激動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想到了什麼,有些擔心的道:
「可……讓谷南留在我們臨海監察局真的好嗎?」
沈恆回道:「原本我是認為她留在我們臨海監察局,或者去京都監察局都可以,沒差多少,但現在,我是真的認為她留下來會更好了!」
「為什麼?」韓菱有些疑惑的問著。
沈恆微微扭頭,目光順著車窗看向那逐漸遠去的建築。
「因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