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聽到外面的動靜,房間內的咳嗽聲漸漸的壓抑了下來。
隨後,一道虛弱的腳步聲向著門口靠近著。
很快,房門打開。
「小恆回來啦!」徐玉琴的臉上努力的扯出一抹微笑。
沈恆站在客廳,看著母親那有些蒼白的臉色,心中輕嘆了聲,道:
「肺炎一直好不了的話就多注意休息,不用出來的。」
「沒事,還沒到那種程度的。」徐玉琴勉強笑道。
沈恆沒有爭辯,而是看著母親詢問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給你做?」
徐玉琴張了張嘴,原本想讓沈恆下完班早點去休息的,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她猶豫了下,開口道:
「那做個雞蛋面吧。」
「嗯,你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待會兒端進去。」沈恆點了點頭。
「沒事,媽坐客廳等著就好!」徐玉琴搖了搖頭,輕咳幾聲後,披著一件外套的朝著客廳的沙發走去。
沈恆見狀也沒有阻止,扭身走進了廚房。
他先從櫥櫃裡取出一個小鍋,接了半鍋清水後放在灶台上燒著。
隨後,又從冰箱中取了個雞蛋打入了碗中。
很快,廚房中響起了筷子攪動蛋液時遇碰撞的聲音。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細小的氣泡在水中不停冒出,水開了。
沈恆抓了一把掛麵放進鍋里,隨後用筷子輕輕撥動,防止它們黏在一起。
在煮麵的同時,他在另一個灶頭上熱了少許油,隨後將攪拌均勻的蛋液給倒了進去。
淡淡的香氣在不大的房子內瀰漫了開來。
沈恆往鍋里加了幾片青菜以及一小勺鹽。
完成調味後,他嘗了嘗湯的鹹淡,想起母親生病時口味會變淡,又特意多加了一撮蔥花。
最後把炒好的雞蛋鋪在面上,金黃的蛋塊浮在清亮的湯里,像一輪小小的太陽。
沈恆擦了擦手,目光透過廚房的玻璃向著客廳望去。
徐玉琴的身影在沙發上顯得格外瘦小,但坐姿依然挺拔。
沈恆輕輕呼出了一口氣,端著煮好的雞蛋面走了出去。
他將碗筷輕輕的放在了徐玉琴的身前,提醒道:
「慢一點,剛端出來會有點燙!」
「嗯。」徐玉琴點了點頭。
她將碗筷拿起,靠向嘴邊,隨後小心的喝了一口。
將口中溫熱的湯汁咽下後,她忍不住看向沈恆,笑著誇讚道:
「小恆,你手藝真的很好呢!和你爸爸一樣,你爸爸的手藝也很好。」
「他手藝比你還好嗎?」
「是啊,他當年……」
母子倆在客廳中絮絮叨叨的說著。
說著現在,說著過往,說著曾經……
良久,話音漸漸淡了下去。
沈恆看了眼只剩的一點湯底碗,正準備起身端走時,就見徐玉琴突然扭頭望了過來。
「小恆,你是不是知道媽媽得的是什麼病了?」
沈恆面色一頓,他的目光在徐玉琴那有些滄桑、有些虛弱但又異常平靜的面龐上停了下。
猶豫片刻後,沈恆緩緩點了點頭。
「嗯。」
「什麼時候知道的?」徐玉琴詢問道,
「很久之前了,看到你在吃藥。」沈恆道。
「原來是這樣,我說你怎麼從不提帶我去醫院看的事。」徐玉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釋懷的笑容。
因為這個嗎……沈恆微微垂眸,他其實有想過這一方面的事情。
但這件事只要提出來,以徐玉琴之前的表現,肯定是想著繼續隱瞞的。
到時候,不管去還是不去,都只會給徐玉琴平添壓力而已。
因此,他也就只能選擇繼續當做沒看見,希望徐玉琴因為自身也想隱瞞的原因,把這個給忽略掉,只是……
客廳中沉默了一下後,沈恆輕輕呼出了口氣,沉聲:
「還有兩三個月是嗎?」
「嗯。」
沈恆微微頷首。
兩三個月,兩三個月……
徐玉琴看著沈恆坐在沙發上不說話的樣子,趕忙安慰道:
「其實兩三個月也已經夠了的,至少還可以陪你和小檸一起再過一個年不是嗎?」
「到時候就算沒我也沒事的,你們都很成熟,以後自己也一定能把日子給過好……」
「不過小恆你現在很能賺錢,而你姐又還在讀書,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幫襯一下了……」
「雖然我知道就算我不說,小恆你也一定會幫……」
徐玉琴說著說著,聲音漸漸顫抖了起來。
「然後,還有就是,咳咳……,就是現在不是可能會有災獸嗎?你們以後要多注意注意自己的安全,儘量不要大晚上的時候待在外面……」
「不過放心,媽媽到時候在地下一定會保佑……」
「其實……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媽媽也想多陪陪你們的。」
「但是……」
「對不起,小恆,媽媽可能要和你爸爸一樣先離開你們了!」
低聲的啜泣聲在不大的客廳內迴蕩著。
沈恆默默的望著眼前的一幕,只感覺自己的內心有些沉重。
他並沒有阻擋,而是任由對方就這麼哭著,將這兩年因為患病然後壓抑在心底的情緒給發泄出去。
良久,啜泣聲漸漸的息了下來。
沈恆讓徐玉琴先回房間休息後,獨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之中。
他仰著頭,默默的望著有些老舊的天花板,食指無意識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一道僅在客廳中迴蕩的呢喃聲響起。
「兩三個月,消息……」
……
翌日。
沈恆開車前往著臨海市武道協會。
這半年來,臨海市武道協會中已經陸陸續續的有四十幾名登記的武者了。
第一個來登記的,是在差不多四個月前的時候,是一個練習了多年瑜伽的大師。
他嘗試按著監察局公布的源力感知的方法去感知,最後經過了三個月的時間,終於從空氣中感知到了源力的存在。
到現在為止的話,基本上每周都能穩定有著幾個人來登記了。
而他們來登記,是想要學習如何更高效的吸收源力的,因此就需要有人來教導他們。
而負責起這項事項的,自然就是當地監察局的成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