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個好消息,省考上周末結束,筆試分數出來之前於野和尤佳明也要歸隊,也就是說等咱們明天上班的時候辦公室人數要整整翻一倍!」袁晨曦十分震撼。
岑廉這下是真找到點兵強馬壯的感覺了。
「很多新人,得先讓他們融入一下,」王遠騰已經吃飽,正慢悠悠抿著茶水,「找個咱們大隊最經典的案子來辦?」
岑廉有那麼一瞬間沒反應過來王遠騰說的經典是什麼,但在看到林湘綺的時候立刻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
「你是說分屍案啊,」岑廉總覺得在這種隔音不好的包廂里說這些有些駭人了,「那倒確實是咱們大隊最常經手的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分屍案是最容易變成積案也最容易尋求支援的,從之前在台山分局的時候到現在來到市局,這類案子就一直都沒有少過,以至於林湘綺有段時間都快忘了正常人類的屍體是什麼樣子的,滿腦子都是白骨碎片。
「這種最經典的案子主要是在折磨我,」林湘綺瞥了他們一眼,「不過確實很適合對剛來咱們大隊的新輔警進行一點震撼教育。」
為了他們辦案方便,這次分來的六個輔警里雖然說是有兩個完全負責內勤,但給他們分配的時候儘量都協調的是辦案輔警,沒有分配純粹的文職輔警過來,也是因為他們大隊情況比較特殊,經常會有人手不夠的時候。
「這次的卷宗里有個線索非常少的分屍案,既然打算帶新人熟悉熟悉咱們大隊的日常工作,我覺得這個就很合適。」武丘山上次是實實在在的看了所有卷宗,以他的記憶力當然那是看了多少就記下來多少,那份分屍案的卷宗他雖然只是簡單掃了幾眼,但很清晰地記著這個案子當時還是現案的時候就可以說幾乎沒有任何推進。
知道有新人要來,原本還低落的氣氛重新高漲,岑廉甚至還專門要了兩瓶飲料過來慶祝他們身上的日常工作終於可以甩出去了。
……
周二早上,原本周一就要來報到,但因為他們昨天一大早就跑去南城分局辦案子所以拖到今天才正式入職的輔警們終於在三大隊副大隊長尤康的帶領下過來了。
「康哥,這次又麻煩你了。」岑廉和尤康已經是好幾起案子的交情了,他們大隊的辦公室就在這層樓的另外一頭,可以說是低頭不見抬頭見。
「客氣啥,」尤康順便看了看過年回來之後甚至沒來得及好好收拾,很多地方都落灰了的支援大隊辦公區,「正好我們今天也領新人,知道你們平時忙的都沒多少時間在市局,就順便給你們帶過來了。」
幾個年輕的面孔正好奇地觀察著支援大隊看起來空蕩且凌亂的辦公室。
「我記得你們原來那個內勤輔警叫程俢的,他搞文字工作是真不錯,」尤康看起來現在沒什麼大事,就多跟岑廉聊了兩句,「好像也走了?」
「他年紀大,過了年要三十二還是三十三了,準備這次省考努力一把考進來,但他說咱們市局分數線太高,他也沒拿到於野和尤佳明那個二等功之後市局給設置的政策,打算放棄留在市里,去考興安市下面一個縣裡的警察了。」岑廉對之前在他們大隊工作過一段時間的人是什麼去向心裡有數,「另一個你不怎麼熟悉的內勤考老家鄉鎮去了。」
「興安市,那真是夠遠的。」尤康其實對這種情況早就已經見怪不怪,每年市局都招一大批輔警,真正能留下的鳳毛麟角,不過他正說著,今年這兩個很有可能留在市局的鳳毛麟角就來上班了。
岑廉有兩三個月沒見到於野和尤佳明,發現他們在家專門備考了兩個月,人都胖了點。
「岑大,」倆人有段時間沒回來,見到岑廉甚至有些拘束,「康哥。」
尤康之前就跟支援大隊的人說過別叫他尤大。
「你們這下可是兵強馬壯了,打算搞個什麼大案子。」尤康樂呵呵的打聽著,他們最近手裡沒什麼很難辦的大案子,算是比較清閒的時候。
「倒是真有個案子要辦,」岑廉也沒什麼瞞著尤康的意思,因為這次他們要辦的是個曾經重啟過三次的陳年舊案,之前甚至在市局的討論會裡出現過,「就是紫雲市那個八年前的分屍案。」
他這麼一說,尤康果然知道。
「這案子怪麻煩的,之前市局重啟過一次,那回是二大隊負責的,」尤康對這個案子還有印象,「我記得當時是沒找到任何新線索。」
「就是那個,正好有新人來,你也知道我們大隊分屍案最多,讓他們也跟著上上手。」岑廉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就是站在辦公室里的六個年輕輔警都有些呆住了。
沒聽錯的話,他們未來的老大是打算讓他們用分屍案……上手?
雖然說來當輔警肯定是希望有機會能破獲命案的,但現在網際網路非常發達,他們其實早就做好來到市局之後處理些雜務的準備了,結果一來到辦公室就直接喜提開幕雷擊。
「這話也就你們大隊能說,」尤康倒是習慣了,他沒事幹就愛往支援大隊的辦公室溜達,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在辦什麼案子,但偶爾聽一耳朵也知道是命案起步,「我先回去了,手續我們大隊內勤順便幫你們跑完了,後面你自己過去簽個字就行。」
尤康看岑廉他們打算開始幹活,也就沒繼續打擾,擺擺手走了。
袁晨曦這時候已經拿到新來這四男兩女六個輔警的信息,發現其中一男一女兩個是主要負責內勤工作的,剩下四個考的都是辦案輔警。
吳局顯然是給他們大隊精挑細選過的,兩個主要負責內勤的輔警居然都是省內某重本畢業的,之前有過文案相關的工作經驗,四個正經的辦案輔警居然有三個是警校的非公安專業,還有一個是退伍士兵,可以說配置相當高。
「我來給你們講講之後的工作,」袁晨曦在尤康離開之後開始帶著這幾個新來的輔警熟悉自己的工作崗位,岑廉則問了問於野和尤佳明考試情況怎麼樣。
於野撓頭,「我感覺考得還行,但大部分自我感覺比較良好的時候,成績反而不怎麼樣。」
尤佳明倒是更自信一點,「我昨天在軟體上對過答案了,比平時發揮的還要好點。」
岑廉從他們的話中聽出來起碼沒人考砸了。
「離出成績還一個月,你們先跟著辦案子,要準備面試的時候再回去準備,」岑廉也知道他們心裡打鼓,「順便帶帶新來的幾個輔警。」
新案子雖然已經提前選好了,但岑廉不覺得這個案子很容易就能解決。
八年前的分屍案,已經經過了兩次重啟調查還是沒什麼結果,說明這個案子常規的調查方向應該都使用過了,現在到他們手裡就只能考慮另闢蹊徑。
岑廉這麼想著,準備等袁晨曦交代完工作之後先開個會研究研究案子的情況,他還沒開口,忽然看到唐華溜達過來。
岑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發現他近乎全是轉發各種黨建內容的朋友圈裡忽然有了點活人味。
「看得出來上個案子那個作案手法也讓他很意外。」岑廉回想起上個案子的下毒手法,自己都覺得很難防備,「不過你居然還會看朋友圈?」
他們現在用的這種警務通手機,實在是讓人沒有打開朋友圈的欲望。
「這不是正好沒事,」唐華說完之後問,「咱們這次來了那麼多新輔警,於野和尤佳明也回來了,之後是不是真能同時辦兩起案子。」
「可以但沒必要,」岑廉認真想過這個問題,他之前其實也考慮過要不要嘗試著之後分兩組同時辦案加快進度,「我們現在經手的案子越來越複雜了,很可能出現兩邊無法兼顧的情況,除非之後臨時有現案要咱們幫忙,最好還是一個案子一個案子來。」
按照他們現在打出去的名頭,是越來越沒可能接觸到一般的案子了。
唐華聽了覺得十分有道理,緊接著就意識到岑廉話外的意思。
「等等,你是不是要說下個案子很複雜?」他恍然大悟。
「有點吧,反正我現在還沒看出什麼頭緒。」岑廉也沒否認。
唐華本來想唉聲嘆氣,但發現新人們還在,於是死要面子的什麼也沒說。
……
等辦公室里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岑廉這次打開了大會議室的門,整個支援大隊第一次在擺拍活動之外正式在大會議室開會。
「怎麼總覺得來大會議室開會反而不是什么正經事,」進門的時候曲子涵小聲說著,「像是來應付差事的。」
武丘山正好走在她旁邊,聽了這話也覺得有點認同,「就像需要我們穿警禮服的時候往往也不是什么正經事一樣。」
岑廉假裝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麼,等所有人各自坐好之後認命的開始主持會議。
「這次還是新案子的碰頭會,先看看案子的具體情況,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他倒是沒有因為一下子來了很多新輔警改變什麼辦案節奏,因為根據他的經驗,這些新來的輔警短時間裡也就能幹干跑腿的活。
不過他們本來需要的也就是跑腿的壯勞力。
關於這個新案子,需要了解的東西實在不多,這個案子反覆重啟到現在都沒能確認死者身份,屍檢的結果是一名三十多歲有過生育的中年女性,沒有任何明顯特徵。
所以到現在為止,這個案子可以說還處在毫無突破的狀態。
大概十幾分鐘之後,林湘綺首先開口。
「屍檢報告我看完了,沒看出什麼紕漏,再次屍檢肯定是需要的,但死者目前被找到的部分只有雙臂和大半部分的軀幹,顱骨復原做不了,屍體上也沒有什麼非常明顯的特徵。」林湘綺看完之後充分理解這個案子為什麼到現在都毫無頭緒。
從屍源這一環上就一直都沒有任何突破。
齊延在林湘綺說完之後也跟著開口。
「根據之前的調查記錄,屍體是在一次泥石流之後的清淤工作中被發現的,當時的專案組已經在附近所有的村鎮做過大範圍的DNA比對但是沒有結果,應該可以排除就近埋屍,目前更可能是拋屍。」但齊延還是感覺什麼地方不太對。
等他們兩個說完,岑廉看向武丘山,發現他好像也覺得有些奇怪。
「屍體被發現的時候完全白骨化這沒問題,但是一點死者的個人物品都沒找到,這對於拋屍來說過於精細了,不像是激情殺人。」武丘山覺得這個案子不管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之前的調查方向確實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前面幾次重啟案件連大規模的DNA篩查手段都上了,可以說沒少付出成本,但是到現在居然一點線索都沒找出來,這種情況有些不符合一般辦案的常理。
「前面的調查太詳細範圍太大,這樣都一無所獲那是不是說明前面的調查方向完全都是錯的。」袁晨曦也在想這個問題。
岑廉趁這個時候觀察一下會議室里其他人的狀態。
除了他們幾個已經習慣這種辦案節奏的,有段時間沒回來的於野和尤佳明正在努力看案捲來跟上他們的思路,剩下六個新來的輔警已經進入大腦宕機狀態,一次性接收到這麼大的信息量,他們已經有點懵了。
看來這次的輔警裡面沒什麼特殊人才,岑廉心裡想著,等沒人再說話的之後才開口。
「如果之前的調查方向完全錯了,我們現在得儘快找出點他們之前沒想到過的,所以重新屍檢的同時還是要再去現場看看。」岑廉自己現在也覺得這個案子說不出來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