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貓傳》首映禮，現場觀眾都激動了起來。
不僅僅只是因為片尾彩蛋。
而是這其中的可能性。
再加上該片是華星出品，方元作為編劇。
至於陳楷歌……
陳楷歌是誰？
大家已經不在乎導演，專心致志盯著大銀幕。
《妖貓傳》片尾彩蛋，開始。
畫面漸起，長安城的夜空被烈火吞噬，黑煙翻滾如巨龍騰空。
朱雀大街的瓦礫間，一襲白衣的空海靜立風中，目光卻望向遠方。
那裡，一道蜿蜒的黑影橫亘山巔，烽火台次第燃起猩紅狼煙。
鏡頭疾推，穿越雲層。
長城同樣在烈焰中浮現，磚石崩裂，鐵甲鏗鏘。
為首的將領摘下獸面盔，眉間染血，長刀指天。
隨即黑屏，鼓聲如雷。
最後一聲鐘鳴中，似乎混著獸類的低吼與女子的輕笑……
彩蛋時長大概只有一分鐘，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超出大家的想像。
首先是空海，他竟然在安史之亂爆發的時候，就在長安城目睹所有。
並且，還是那樣的年輕。
其次是長城，獸類的低吼說明了什麼？
很明顯是在給張一謀導演的《長城》做鋪墊啊。
雖然大家不知道，《妖貓傳》和《長城》之間有什麼關係。
但毋庸置疑，兩部影片同處一個世界觀，只是朝代不同。
「之前早就聽說《妖貓傳》和《長城》，都是華星影視傳媒投資製作，但沒想到竟然還有如此強的關聯。」
「嘿嘿，你們也不想想，這兩部華語電影都是方導親自操刀編劇，而且同為奇幻歷史題材，怎麼可能沒有關聯？」
「那你之前有猜到嗎？」
「沒有！」
回答的人理直氣壯。
而類似的對話，此時正在影廳內不斷發生。
幾乎都在討論《妖貓傳》和《長城》，究竟有什麼關聯。
《長城》又是講的什麼故事。
直至主創團隊走上台，來到大銀幕前，大家才漸漸安靜下來。
陳楷歌神色複雜，腦海中不禁回想起《無極》首映禮時的情況。
當時的觀眾，看完《無極》都是大眼瞪小眼，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哪像現在，肉眼可見眾人臉上興奮的表情，躍躍欲試想要舉手提問。
「原來，劇本真的很重要……」陳楷歌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他這個人很喜歡修改劇本。
按照自己的想像，自己的藝術追求，添加一些宏大且空洞的主題。
這是方元那天對他說的話。
當時陳楷歌還很不服氣，但他又不敢修改方元的劇本。
只能埋頭拍攝。
直至現在，他才明白自己好像真的錯了。
一部電影，特別是商業片，觀眾能看懂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想實現自己的藝術追求，為什麼不去拍文藝片？
國內起步還是太晚了。
大部分導演，都不太能分得清，或者不想去分清商業片和文藝片的界限。
他們既想又想，既要又要。
票房和藝術，兩手都想抓，都要抓。
可，你們以為自己是諾蘭呢？
本事沒多大，脾氣還不小。
「這股歪風邪氣，必須要掐斷。」方元神色平靜。
他坐在角落裡，看著陳楷歌和主演們回答觀眾問題，並不覺得這件事有多困難。
如果是以前，他剛入行的時候，想做這種事，別人會說：你丫誰啊？
但現在，別人只會說：方導求帶！
你看，陳大導演現在就被方元給帶飛了。
當然也有人覺得還有待觀察。
「好看是好看，但並不代表票房能有多好。」記者龔輝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不等式秒了。
畢竟，《妖貓傳》的導演，終究不是方元，而是陳楷歌。
……
眾所周知，國慶檔向來是每年中非常熱門的一個檔期。
不過今年國慶檔，方元感覺沒什麼有力的競爭對手。
唯一值得瞧一瞧的，只有姜聞的《太陽照常升起》。
作為他解禁之後的首部作品。
只能說……
配樂很頂級！
堪比莫扎特！
「咋樣？」這天，姜聞一臉期待地看著方元。
相比《妖貓傳》，《太陽照常升起》在9月中旬就上映了。
不過，票房很拉垮。
拉到褲衩子裡的那種。
所以姜聞今天專程登門，找到方元拉進電影院，想讓他看看。
「嗯……」方元摸著下巴，「你這部片子，感覺講了很多東西。」
「對對對！」姜聞激動起來。
終於，他終於等到一個懂他的人了！
然後只見方元攤手道：「不過我沒太明白你想講什麼。」
瞬間，姜聞的神色又黯淡下去。
《太陽照常升起》的劇本，他打磨了很多年。
自覺是自己的巔峰之作。
但還是那個問題。
觀眾看不懂，又有什麼意義呢？
國外拿獎？
很可惜，在方元的印象里，這部片子好像也沒拿到什麼大獎。
簡單來說，有點像是姜聞的自嗨之作。
不過豆瓣評分倒是挺高的，足足有8.4分。
這就是所謂的，叫好不叫座。
藝術價值肯定有，但商業上無法突破小眾圈層。
「你覺得還有機會嗎？」姜聞又重新問道。
「如果你是說票房的話，那很難了。」方元搖搖頭。
《太陽照常升起》是一部魔幻現實主義電影，敘事晦澀，風格實驗性極強。
使用四個看似獨立實則互為鏡像的故事組成，採用倒敘和環形敘事手法。
如果要說分析，方元自然能分析出很多東西。
比如通過瘋癲、情慾與暴力，解構歷史集體無意識，探討個體在時代碾壓下的生存困境與精神反抗。
但這玩意，說白了只是「閱讀理解」。
方元作為燕影學霸，自然懂得這方面的關鍵。
可對電影來說，特別是還想要票房的電影，「閱讀理解」元素太多絕對會對票房造成障礙。
用一句話來評價《太陽照常升起》，可以將其稱之為「看不懂的傑作」。
所以，這部片子沒救了。
票房註定慘敗。
姜聞其實早就明白這點，但還是想再掙扎一下。
現在聽方元蓋棺定論，他的情緒有些低迷：「我原本以為自己很懂電影，可沒想到票房會這麼差。」
最關鍵的是，他沒法和投資人交代。
《太陽照常升起》製作成本很高，採用了大量實景與特效結合的拍攝製作。
從現在的票房來看，絕對是大虧特虧。
「要是你想給投資人交代，那拍一部能有票房的純正商業片不就行了嗎。」方元隨口說道。
他記得很清楚，姜聞的下一部影片，絕對算得上神作。
雖然同樣存在很多「閱讀理解」元素，但劇情太過強勁，反而使其成為了加分項。
自此，姜聞便走在了正確的道路上。
——為了一盤醋包餃子。
「方導，我能從你這裡買劇本嗎？」忽然，姜聞目光灼灼，盯著方元一動不動，眼中滿是渴望。
很明顯，他是知道了《妖貓傳》首映大爆的消息。
現在《妖貓傳》的首日票房，已經出爐。
不高，也就3000多萬RMB。
但放在國內，這是妥妥的賣座啊。
基本上最後票房過2億很穩了，3億票房大關也不是不能摸一摸。
並且，該片的製作成本，還不到一個小目標。
只要後續票房穩住，不像《無極》那樣曲線大跌，陳楷歌基本可以宣布翻身。
姜聞很清楚，這都是自己眼前這位帶來的。
如果不是有方元出手，陳楷歌想翻身？
做夢去吧。
「你想找我買劇本？」方元神色奇怪。
「對啊。」姜聞趕忙道，「方導，我可是謝老的關門弟子，我們倆是一家人，你不能只幫陳楷歌和張一謀，不幫幫我呀。」
嘶！
方元有些心動。
難道說，他有機會插手那部申遺神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