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話音剛落,一股恐怖的龍威,瞬間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威壓。
那是上位捕食者對下位生物的絕對碾壓!
「嗚……」
那個屠夫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手中的尖刀也哐當一聲掉落。
「大人息怒!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流口水的食客們,此刻也是一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龍君,脾氣竟然如此火爆!
白非凡冷哼一聲,看都不看那條人魚一眼。
救她?
要是個普通人也就算了。
如今他要做的,是維持住這個「高傲、挑剔、不好惹」的人設。
「以後這種垃圾,別拿到本君面前丟人現眼。」
說完他大袖一揮,帶著玄幽徑直穿過人群,朝著山頂走去。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
暴食樓前凝固的氣氛才重新流動起來。
只是這一次,那種狂熱的食慾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對那位神秘龍君的敬畏。
「龍族……果然都是些難伺候的主兒啊。」
……
穿過暴食樓,終於抵達了山頂。
這裡,才是真正的坊市核心。
與下面那些烏煙瘴氣的享樂窟不同,這裡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凡俗界的集市。
街道兩旁擺滿各式各樣的地攤。
只不過攤主和顧客,都不是凡人。
有叫賣著「新鮮紫河車」的白骨精,有兜售人皮面具的畫皮鬼,還有販賣各種被污染法器的墮落修士。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鬧得仿佛過年。
「少爺,咱們找什麼?」
玄幽警惕地護在白非凡身側。
「找書。」
白非凡目光如炬,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速掃視。
「那洪霸因書而狂,那年輕人因書而瘋。」
「這灰氣既然能篡改功法,那就一定有跡可循。」
「我要找的,是一個明白人。」
......
白非凡維持著半龍人的形態,身上散發著那種「生人勿近」的高冷氣息。
他隨手抓過旁邊一個路過、看起來賊眉鼠眼的小妖。
那是一隻成了精的黃皮子,正背著一個大布袋,鬼鬼祟祟地在人群里亂竄。
突然感覺脖子一緊,整隻鼬就被提了起來。
「誰?!哪個不長眼的敢動黃大爺……」
它剛想破口大罵,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冷漠的金色豎瞳,以及那股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怖龍威。
「嘎?!」
到了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變成一聲驚恐怪叫。
「大大大大……大人饒命!」
黃皮子瞬間慫了,兩條短腿在空中亂蹬,兩隻前爪作揖求饒。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龍君大人!小的該死!小的該死!」
白非凡沒有廢話,手指微微用力,捏得它骨頭咔咔作響。
「少廢話。」
「本君問你。」
「這坊市里,哪裡能打聽到關於功法秘籍的消息?」
「尤其是……」
白非凡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森然。
「那種有些年份、有些……說道的老物件。」
黃皮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立馬明白了這位爺的需求。
在這訪市混,誰沒點特殊癖好?
有的喜歡吃人,有的喜歡玩鬼,看來這位龍爺,是喜歡收藏那些邪門功法啊!
「有有有!」
黃皮子連忙點頭如搗蒜。
「大人您往裡走!走到頭!」
「有個怪婆婆!」
「她不賣東西,也不買東西。」
「她……她是個吃書的!」
「吃書?」
白非凡眉頭一挑。
「對對對!大家都叫她食書姥姥!」
黃皮子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全說了出來。
「這老婆子邪性得很,據說在這裡擺攤十幾年了,沒人知道她的跟腳。」
「她手裡沒有書,但她肚子裡裝滿了書!」
「只要您給得起錢,就能從她嘴裡問出任何關於功法、古籍的故事和禁忌!」
「不過……」
黃皮子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她只講故事,不給內容。」
「而且……聽說要是給的錢不夠,或者問的問題太深……她可是會吃人的!」
「滾吧。」
得到想要的信息,白非凡隨手一甩,將那隻黃皮子扔進旁邊的臭水溝里。
「謝大人不殺之恩!謝大人!」
那黃皮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人群跑沒影了。
「食書姥姥……」
白非凡咀嚼著這個名字。
「有點意思。」
「走,去會會這個老前輩。」
很快。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街道盡頭,一個極其偏僻陰森的角落裡。
只有一個破舊的竹蓆,上面坐著一個身穿黑袍、佝僂著身子的老太婆。
老太婆的面前,沒有擺放任何貨物。
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和一堆……已經被嚼碎了的書渣。
此時,她正捧著一卷不知是什麼年代的竹簡,像是在啃甘蔗一樣,咔嚓咔嚓地咀嚼著。
隨著她的吞咽,一個個墨色的古字,順著她的嘴角流淌出來,又被她吸了回去。
「就是她了。」
白非凡嘴角微揚。
「食書姥姥。」
白非凡走到那老太婆面前,沒有廢話,直接開門見山。
老太婆咀嚼的動作頓了頓。
她緩緩抬起頭。
滿臉皺紋如同乾枯樹皮,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似乎有無數細小的文字在遊動。
「想要書?」
她的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張砂紙在摩擦。
「還是……想要命?」
「我要……故事。」
白非凡神色不變,手掌一翻。
叮!
一枚金燦燦、散發著奇異香氣的歡喜金錢,被他輕輕彈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啪。
銅錢穩穩地落在老太婆枯瘦手掌心裡。
感受到銅錢上那股濃郁的貪婪與欲望之力,老太婆眼眶裡亮起兩點幽綠色鬼火。
她伸出舌頭——那舌頭上竟然密密麻麻刻滿經文——貪婪地舔舐了一下銅錢。
「好純粹的慾念……」
「嘿嘿嘿……」
老太婆笑了,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黑牙。
「這錢……夠了。」
「問吧。」
「看在這錢成色不錯的份上,老婆子我……知無不言。」
她將銅錢塞進袖口,然後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乾癟下去。
緊接著。
噗的一聲輕響。
從她那原本的身體裡,竟然鑽出了一個小了整整一號、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的紙人分身!
那紙人活靈活現,盤腿坐在白非凡面前的油燈上,對著他拱了拱手。
「一枚歡喜錢,一個故事。」
「或者……一個禁忌。」
「這是老婆子的規矩。」
「龍君想問那一本?」
白非凡看著這個詭異紙人,心中暗道這玄牝界果然處處透著邪門。
他沒有猶豫,腦海中浮現出碼頭上那一家三口慘烈的畫面,以及那本讓洪霸徹底淪為野獸的邪書。
他很有禮貌地施了一禮,身後的龍尾虛影輕輕擺動,徑直道:
「老前輩。」
「我想知道……」
「關於那本在凡俗間流傳甚廣,能讓人化身血獸、吞噬至親的——《荒血書》。」
「它的來歷,以及……它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