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接一個全新時代的準備？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龍嘯天那古井無波的心湖中，激起了千層巨浪。
他被白非凡這句反問，問得微微一愣。
多少年了？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了？
還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他沒有生氣。
非但沒有生氣，他那雙銳利的鷹眼中，反而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神采。
「哈哈……哈哈哈哈！」
龍嘯天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洪亮，充滿了力量，震得整個書房都在嗡嗡作響，仿佛一頭沉睡的雄獅，在此刻甦醒。
站在門外的蘇青影，聽到這笑聲，臉色瞬間一變。
她跟在將軍身邊多年，從未聽過將軍笑得如此……開懷。
書房裡。
龍嘯天止住笑聲，身體前傾，一雙眼睛灼灼地盯著白非凡。
「好小子！」
「說得好！」
「龍國，從成立的那一天起，就時刻準備著，迎接任何挑戰，和任何時代！」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現在，輪到你了。」
「說吧，你的條件！」
來了。
白非凡知道，真正的談判，從這一刻，才正式開始。
他沒有怯場，也沒有繞彎子。
他平靜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
「五百萬現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
他看著龍嘯天，坦然地說道。
「我母親躺在醫院裡，等著這筆錢救命。只有了卻了這個後顧之憂，我才能心無旁騖地，和你們談接下來的事。」
這個條件，很俗。
甚至，有些市儈。
站在書房角落，一個負責記錄的年輕秘書，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只是說兩句大話，然後開口就是五百萬。
這嘴臉，未免也難看了。
龍嘯天卻面不改色，只是點了點頭。
「應該的。」
「百善孝為先，你是個孝順孩子。」
「這個條件，我准了。」
白非凡心中一松。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第一步。
在龍嘯天這種級別的大人物面前，任何虛偽的客套，都顯得無比可笑。
直接，坦誠，反而更能獲得對方的尊重。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
「我母親，需要轉到國內最好的醫院，接受最好的治療，動用最好的醫療資源。」
「錢，我自己出。我只要一個資格。」
這個條件，合情合理。
龍嘯天再次點頭。
「301醫院的特護病房，今晚就能安排妥當。國內最頂尖的心腦血管專家組，明早之前，會為她進行聯合會診。」
這份效率，這份能量，讓白非凡再次感受到了國家機器的恐怖。
他壓下心頭的波動，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
「我，以及我的家人，需要得到國家最高級別的安全保障。」
他頓了頓，眼神變冷。
「我不想，也不希望，再被像趙凱那樣的蒼蠅騷擾。」
「我不想有一天，我走在路上，會被人莫名其妙地綁架，或者我遠在家鄉的父親，會因為一些『意外』而受到傷害。」
「我的安全，就是這項技術的安全。這一點，我想將軍比我更清楚。」
這話，說得就有些重了。
甚至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那個年輕秘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太過狂妄，有些得寸進尺。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提醒一下白非凡的身份。
卻被龍嘯天一個冰冷的眼神，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說：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年輕秘書瞬間冷汗直流，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言。
龍嘯天看著白非凡，沉吟半刻，緩緩開口。
「從你走進這個院子的那一刻起，你的安全等級，就已經是『紅牆』級。」
「至於你的家人，龍組會立刻派出一支精英小隊，進行24小時的貼身暗中保護。」
「趙凱，還有他那個叫趙天龍的爹，之後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仿佛趙家父子，在他眼中，不過是兩隻可以隨手捏死的螞蟻。
白非凡心中一定。
他要的就是這個承諾。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了第四根手指。
他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
「第四。」
「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我需要一個官方的，不受任何掣肘的身份。」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可以稱之為，『特聘顧問』。」
「我可以提供後續的完整功法，可以提供修煉上的指導，甚至可以幫助你們，組建第一支真正的『超凡部隊』。」
「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國家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更不能，對我進行任何形式的，非自願的身體檢查，或者……切片研究。」
「我要讓你們明白。」
白非凡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龍嘯天的眼睛，平靜而又堅定。
「我，是合作者。」
「不是你們可以隨意支配的武器，更不是躺在實驗台上的……小白鼠。」
這句話一出口。
整個書房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就連龍嘯天那古井無波的臉上，都閃過一絲凝重。
白非凡這是在……劃定底線。
一條，絕對不能觸碰的紅線。
他很清楚，自己所掌握的東西，對一個國家而言，意味著什麼。
也同樣清楚，這種「非人」的存在，會引起某些人何等的覬覦和瘋狂。
他必須在一切開始之前，將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牢牢地釘死。
他要的，是平等的合作。
而不是，被圈養起來的「祥瑞」。
書房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只有牆上那座老式掛鍾，「滴答、滴答」的走動聲。
龍嘯天沒有說話。
他只是用那雙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著白非凡。
他在審視。
審視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否有資格，與他，與這個國家，談「合作」二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站在角落的年輕秘書，已經感覺自己的後背，被冷汗徹底浸濕了。
他從未見過，將軍會因為一個人的話，沉默如此之久。
終於。
龍嘯天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白非凡，一字一頓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像九鼎之重。
「我，全部答應。」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穿白非凡的靈魂。
「但是。」
「你必須向我證明。」
「你，值得這個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