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
這兩個字，從龍嘯天這位軍方最高統帥的口中說出，分量重如泰山。
李虎等十名兵王，雖然心中依舊充滿了無數的疑問和不服。
但他們，不敢再多言。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這是他們融入骨血的本能。
龍嘯天沒有再停留，交代完一切後，便帶著蘇青影，離開了訓練場。
偌大的訓練場上，只剩下了白非凡，和那十名氣勢如虎的兵王。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呵。」
李虎看著龍將軍背影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笑。
他轉過身，抱著雙臂，那雙銳利的眼睛，像看一件稀奇的展品一樣，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著白非凡。
其他人也都有樣學樣，目光玩味，姿態散漫，再不復剛才在龍將軍面前那副標槍般筆挺的模樣。
他們沒有說話。
但那種無聲的，來自頂尖強者的集體審視，本身就是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挑釁。
換做任何一個心理素質稍差的人，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恐怕連站都站不穩。
白非凡卻恍若未覺。
他只是平靜地開口。
「解散。」
「明天早上五點，在這裡，準時集合。」
「今天，你們可以自由活動，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眾人，徑直朝著為他安排的，一間獨立的休息室走去。
雲淡風輕。
仿佛他才是這裡真正的主人。
李虎看著他那不急不緩的背影，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小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虎哥，這傢伙，什麼來頭？」
那個外號叫「影子」的精瘦男人，湊了過來，低聲問道。
「細皮嫩肉的，看著就像個沒畢業的大學生。將軍怎麼會讓他來當我們的總教官？」
「還說什麼……教我們進化？」
李虎搖了搖頭，臉上也寫滿了費解。
「我怎麼知道。」
「不過，將軍的決定，總有他的道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悍的光芒。
「但道理歸道理，想讓我們心服口服，可沒那麼容易。」
「明天我倒要看看，他這個『總教官』，究竟想怎麼給我們上一堂課。」
……
第二天。
凌晨四點五十分。
天，還是一片漆黑。
崑崙基地的室內訓練場上，已經燈火通明。
李虎等十名兵王，已經全副武裝，精神抖擻地，提前十分鐘在場中央集合完畢。
他們每一個，都像即將出鞘的利刃，渾身散發著冰冷而又危險的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五點整。
白非凡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訓練場的入口。
他依舊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服，腳上一雙運動鞋，兩手空空，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看到他這副模樣，不少兵王的眉頭，都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這也叫……總教官？
連一身像樣的作訓服都沒有？
李虎更是毫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失望和輕蔑。
在他看來，守時，是對軍人最基本的要求。
而提前到達，則是一種態度。
這個白教官，掐著點到，本身就是一種，不專業的表現。
白非凡走到隊伍面前，站定。
他沒有像其他教官那樣，先來一段訓話，或者來一個下馬威。
他只是環視了一圈，目光從每一個兵王的臉上掃過。
然後，他開口了。
「我知道，你們不服我。」
第一句話，就開門見山。
所有兵王，都微微一怔。
「沒關係。」
白非凡的語氣，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來這裡，也不是為了讓你們服我。」
「我只是來完成將軍交給我的任務。」
他頓了頓，看向李虎。
「在開始之前，我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李虎下意識地問道。
白非凡的目光，落在了訓練場角落裡，那些用來測試武器威力的，堆積如山的道具上。
「你們見過的最硬的那種鋼筋。」
他說。
「我需要十根。」
「另外，再給我找一塊，一立方米左右的，完整的花崗岩石塊。」
「越完整，質地越堅硬越好。」
這話一出，所有兵王，都愣住了。
鋼筋？
花崗岩？
這是想幹什麼？
胸口碎大石嗎？
李虎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覺得，眼前這個所謂的「總教官」，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但他還是忍住了嘲諷。
畢竟這是將軍的命令。
「沒問題。」
李虎對著不遠處一個負責後勤的士兵，打了個手勢。
很快。
十根通體黝黑，手臂粗細的特種鋼筋，被人用小推車推了過來。
緊接著，一輛小型的室內起重機，吊著一塊巨大無比的，四四方方的青灰色石塊，緩緩地落在了訓練場的中央。
「轟！」
一聲巨響。
重達數噸的花崗岩，砸在特製的吸能地板上，整個訓練場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白教官。」
李虎抱著雙臂，走到那塊比他還高的花崗岩面前，用拳頭砸了砸，發出「砰砰」的悶響。
「你要的東西，都齊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意味。
「現在，可以開始你的『教學』了嗎？」
「可以。」
白非凡點點頭，走上前去。
他沒有去看那些鋼筋，也沒有去看那塊巨大的花崗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十名兵王的身上。
「在開始之前，我需要先跟你們說明一下。」
「我今天要教給你們的東西，名為『氣』。」
「一種，游離在天地之間，也潛藏在你們每個人身體之內的，本源能量。」
「你們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種更高級，更純粹的生物電能。」
「而我的任務，就是教你們如何去感知它，引導它，最終，掌控它。」
白非凡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上迴蕩。
可這一次，卻沒有一個人在認真聽。
所有兵王的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氣？
天地靈氣？
生物電能？
這都什麼跟什麼？
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他們強忍著笑意，看著白非凡一本正經地「科普」。
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個神棍，在故弄玄虛。
李虎更是直接撇了撇嘴，對著身邊的「影子」，用不大不小，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清的音量，開口道。
「聽到了嗎？」
「白大教官，要教我們修仙呢。」
影子也憋著笑，配合道。
「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就能御劍飛行，長生不老了？」
「哈哈哈哈……」
人群中，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緊接著就是一片壓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鬨笑聲。
他們實在是忍不住了。
太可笑了。
這就是龍將軍，讓他們必須「敬畏」的總教官？
一個活在自己幻想世界裡的中二少年？
面對這毫不掩飾的嘲諷。
白非凡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他仿佛沒有聽到那些笑聲。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們笑完。
然後，他才緩緩地走到了那塊巨大的花崗岩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那冰冷而粗糙的石面。
就像在撫摸一件心愛的玩具。
「我知道，你們不信。」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
「沒關係。」
「語言是這個世界上，最蒼白無力的東西。」
「所以……」
他轉過身，看著那十張帶著嘲諷笑意的臉。
「我決定，用一種你們比較容易理解的方式，來給你們上這第一堂課。」
他說著，從地上隨意地撿起了一根特種鋼筋。
他將鋼筋，握在手中。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竟然將那根堅硬無比的特種鋼筋，像揉麵條一樣，隨手打了一個結。
一個標準的，死結。
訓練場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猛地瞪大了。
......
上一秒，李虎還抱著雙臂，對著身邊的戰友，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誇張的語氣，大聲說道。
「都看仔細了！」
「千萬，別眨眼！」
「讓我們一起，見證……」
「白大教官，是如何創造奇蹟的！」
他的話充滿了反諷。
但下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