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位國寶級的科學泰斗，此刻像個小學生一樣，抱著一沓作業本，滿臉虔誠地向自己請教。
饒是白非凡的心境，也感到了一絲微妙的荒誕。
生物量子通道？
靈子超距輸運？
丹田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
他聽著這些被現代科學強行包裝過的詞彙，有些想笑。
他知道，陳院士他們，走入了一個誤區。
他們試圖用舊世界的尺子，去丈量新世界的維度。
這註定是徒勞的。
「陳院士。」
白非凡沒有去接那厚厚的稿紙，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們的研究精神，值得敬佩。」
「但你們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了？」
陳院士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身後那群同樣激動地圍上來的，龍國最頂尖的科學家們，也都露出了愕然和不解的表情。
這可是他們三天三夜，耗費了無數心血，甚至調用了軍方超級計算機進行輔助推演，才得出的初步理論啊！
怎麼就錯了？
「源學，不是物理學，也不是生物學。」
白非凡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代表著龍國科學界最高智慧的大腦，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它是一門，需要你們用身體，而不是用大腦去感悟的，全新的學科。」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他淡淡地說道。
「你們之所以無法理解『丹田』，無法理解『真氣』。」
「是因為，你們的身體，還沒有獲得，去理解它們的『權限』。」
「權限？」陳院士咀嚼著這個詞，眼中充滿了困惑。
白非凡沒有再多解釋。
他知道，跟一群堅定的唯物主義科學家，用語言去解釋「唯心」的修仙，是最低效的方式。
再多的理論，再多的公式，都不如一次，親身的體驗。
「跟我來吧。」
白非凡轉身，朝著基地內，一間專門為他準備的，絕對安靜的靜室走去。
「今天，我給你們這些新時代的『學生』，上第一堂課。」
陳院士和他的團隊，面面相覷，最後，還是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他們心中充滿了困惑，但更多地，是一種對未知真理的，本能的渴望。
……
靜室內。
十幾名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任何一個走出去，都能讓一方科技領域發生震動的頂尖科學家們，此刻，都像乖巧的小學生一樣，盤膝而坐。
他們學著白非凡的樣子，雙手結印，放在丹田處，雙目緊閉。
「靜心。」
「凝神。」
「忘掉你們腦子裡所有的公式，所有的定律，所有的已知。」
白非凡的聲音，在靜室內緩緩迴蕩，帶著一種奇特的，能夠安撫人心的力量。
「放空你們的大腦，去感受你們的呼吸，感受你們的心跳，感受你們身體的每一寸角落。」
「然後，試著去『看』，用你們的『心』，去看你們的小腹下方，三寸的位置。」
「那裡，就是『丹田』。」
科學家們，立刻照做。
他們都是人中龍鳳，精神力和專注力，遠超常人。
很快，整個靜室就徹底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綿長的呼吸聲。
白非凡看著他們。
他本來打算，等他們嘗試無果後，就拿出自己剛抽到的，煉丹術里最低級的培元丹，來輔助他們「感氣」。
畢竟，這些科學家的年紀都太大了，身體機能早已退化，錯過了最佳的修煉年齡。
沒有丹藥輔助，想靠自己引氣入體，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就在此時。
異變，發生了。
坐在最前方的陳院士，他那蒼老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震！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先是露出了極度的困惑，隨即，又轉為難以置信的狂喜！
一股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比髮絲還要纖細百倍的暖流，竟然，真的從他的小腹丹田處，升了起來！
雖然那股暖流，只是出現了一瞬，就消失不見。
但那種感覺，那種真實不虛的，溫潤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感覺，卻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感知里！
「氣！」
「我……我感受到了！」
陳院士再也無法保持平靜，他猛地睜開眼睛，失聲驚呼！
聲音里，充滿了顫抖和不敢置信！
「真的……真的有『氣』！」
白非凡也愣住了。
他有些驚訝地看著陳院士。
這個老頭……竟然這麼有天賦？
要知道，當初李虎那樣的兵王，在丹藥的輔助下，也足足花了兩天時間，才勉強感知到氣的存在！
而陳院士，一個年過七旬，身體被科研工作掏空的老人，竟然，在短短十分鐘內，就靠自己，完成了這最關鍵，也是最艱難的第一步！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慧根」？
一個人的悟性，在修煉一途上，竟然真的如此重要？
「怎麼可能？老陳，你不是出現幻覺了吧？」
「丹田裡怎麼可能會有氣流？這不符合熱力學第二定律啊！」
周圍的其他科學家們，紛紛睜開了眼睛，一臉不信地看著陳院士。
他們剛才也努力嘗試了，但除了感覺肚子餓得咕咕叫之外，屁都沒感覺到。
「不是幻覺！絕對不是！」
陳院士激動得滿臉通紅，他指著自己的小腹，語無倫次地說道。
「就在剛才！有一股暖流！很溫暖！很舒服！就是從這裡升起來的！」
「它真實存在！我的身體不會欺騙我！」
看著他那副激動到近乎瘋癲的樣子，白非凡知道，一扇新世界的大門，已經徹底向這位科學泰斗，敞開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屈指一彈。
一顆通體渾圓，散發著淡淡藥香的培元丹，悄無聲息地，飛入了陳院士的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一股比他剛才感知到的那絲暖流，要龐大百倍的，精純的藥力，瞬間湧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轟！
陳院士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那股磅礴的藥力，根本不受他的控制，瘋狂地沖刷著他那早已乾涸、堵塞的經脈！
他那因為常年熬夜，久坐不動而變得僵硬、脆弱的身體，此刻，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最原始，最狂暴的生命力！
他的五臟六腑，他的骨骼肌肉，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在雀躍！
「啊——！」
陳院士發出一聲痛苦而又舒爽的呻吟。
他那蒼老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層肉眼可見的，混合著腥臭味的，黑色的油泥，從他的毛孔中，不斷地被擠壓出來！
這是……伐毛洗髓！
雖然效果，遠比不上白非凡吃的那顆真正的洗髓丹，但對於一個普通老人來說，也足以讓他脫胎換骨！
在場的所有科學家，都驚駭地看著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
他們聞著空氣中那股刺鼻的腥臭味，看著陳院士身上那不斷滲出的黑色污垢，一個個三觀盡碎，目瞪口呆！
足足過了五分鐘。
陳院士身上的顫抖，才緩緩停止。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世界，徹底變了！
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看清百米外，一隻飛蟲翅膀上的紋路！
他能聽清隔壁房間裡，一名研究員心虛的，不規律的心跳聲！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身體內部，那奔騰不息的血液，那緩緩蠕動的腸胃，以及……
在丹田之中，那團正在緩緩旋轉的，如同星雲一般的，乳白色的氣團！
「神……神跡……」
陳院士伸出自己那雙已經不再顫抖，變得充滿了力量的雙手，喃喃自語。
「這……這就是『源學』嗎……」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滿了力量和生機的感覺，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他那顆被現代科學禁錮了一輩子的，驕傲的，頑固的大腦，在這一刻，被徹底擊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更高維度真理的，無限的，狂熱的崇拜！
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沒有去管自己身上那散發著惡臭的污垢！
他走到白非凡的面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龍國科學界的泰山北斗，這位享受著國家最高津貼的國寶級院士！
「噗通」一聲！
雙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對著白非凡，對著這個比他孫子還要年輕的青年，行了一個，古代學子拜見恩師的，最隆重的大禮！
五體投地！
「嗚……嗚嗚……」
他趴在地上，這個堅強了一輩子的，固執了一輩子的老人。
竟然，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里，有世界觀崩塌的震撼。
有朝聞道的喜悅。
更有，對自己前半生，坐井觀天的，深深的悔恨！
「白顧問……不！白老師！」
陳院士抬起那張老淚縱橫的臉，用一種嘶啞的，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哭喊道：
「我錯了！我們都錯了！」
「學生陳啟明……今日，得見天道！」
「此後餘生，願為……願為源學門下走狗！」
「雖萬死，亦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