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莫尋歡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了一抹難以言喻的訝異!
無門無派?!
一個身處放逐區的土著!
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
竟能憑著築基期的修為,拿出近百張,連他都感到驚艷的都天神雷符?!
這怎麼可能?!
下一瞬!
兩人四目相對!
目光在半空中,轟然交匯!
轟——!!!!
空氣扭曲,一股恐怖氣場,以兩人為中心,瞬間爆發開來!
腳下的城牆,在這股氣場的對撞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瘋狂蔓延!
莫尋歡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他負手而立,那屬於元嬰真君的滔天威壓如無形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向著白非凡碾壓而去。
換做任何一個築基修士在此,恐怕早已神魂崩裂,跪地求饒。
可白非凡卻依舊靜靜地站著。
他的身形如紮根在高山之上的萬古青松,任憑風吹雨打,紋絲不動。
「有意思。」
莫尋歡眼中的讚許之色更濃。
他並未立刻出手。
反而像一個終於找到了新奇玩具的孩童,饒有興致地,上上下下,打量著白非凡。
「想必在不久之前,道友應該見過一個,自稱利維坦的蠢貨吧?」
莫尋歡輕笑著,主動開口。
「那傢伙,是此界界主,圈養的一條鼻子比較靈的狗。」
「他回去之後,匯報了道友一些情況。」
「所以我奉千荒界主之命,特地前來,與道友一晤。」
他頓了頓,摺扇輕搖,語氣中充滿了發現瑰寶般的驚喜。
「今日一見,果然有趣至極!」
莫尋歡沒有等白非凡回應。
他伸出了一根修長白皙的手指,指向了那片被琉璃化的深淵。
「此乃,第一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發現畸形造物的玩味。
「一個被諸天萬界,徹底遺棄的放逐廢星。」
「靈氣枯竭,規則殘破,本該是萬古死寂之地。」
「竟能誕生出靈氣如此濃郁,規則如此穩定的……小洞天。」
莫尋歡搖了搖頭,嘖嘖稱奇。
「此乃畸形天地,如病體生出的毒瘤,聞所未聞!」
「看來這放逐區的天道,被封之下,早已病入膏肓,連基本的秩序都無法維持了。」
……
說完。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白非凡的身上。
那雙俊美妖異的丹鳳眼之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
「此乃,第二趣。」
「利維坦那條蠢狗,說你的道基很是奇特。」
「我本還不信。」
莫尋歡的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發現秘密的興奮。
「方才,我以我天玄書院的秘法洞霄靈目,悄悄探查了一番……」
「竟,完全看不透道友你的根基。」
他盯著白非凡的丹田位置,仿佛要將他整個人都徹底看穿!
「如觀深淵,一片混沌。」
「我的神識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甚至會生出一種被反向吞噬的錯覺。」
他猛地收回目光,用一種無比篤定的語氣,斷言道。
「你的道基……藏著一個,連我這個元嬰真君,都看不懂的……」
「大秘密啊!」
……
白非凡的心中,微起波瀾。
鴻蒙玄黃道基!
《太初衍神錄》!
這些都是來自於那個神秘,更高位面「太上大羅天」的無上至寶!
其品級,看來遠遠超出了這個所謂的「玉闕仙界」。
看不透,才是正常的!
……
莫尋歡似乎很享受這種單方面揭開謎題的快感。
他眯起了眼睛。
那雙妖異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了一抹若有若無的……
忌憚!
「而這,便是最有趣的一點。」
他緩緩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脈搏之上!
整個空間都為之劇烈地一顫!
「你的身上……」
莫尋歡的聲音,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股味道。」
「一股讓我都感到心悸,感到厭惡,甚至……感到一絲絲恐懼的……排斥感!」
他死死地盯著白非凡,仿佛要從他的靈魂深處挖出那個答案!
「這種感覺……」
「就如同,我天玄書院最古老的典籍之中,所記載的那些……」
「逆天而行,欲要顛覆整個大道秩序的……」
「上古魔神!」
……
話音落下!
整個天地,都仿佛凝固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
然而。
莫尋歡卻突然笑了。
他手中的白玉摺扇,「唰」的一聲,打了開來。
扇面上畫著一幅群魔亂舞,血祭蒼生的修羅圖。
「道友,先別急著解釋。」
他搖著摺扇,臉上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
「讓我猜一猜。」
他像是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推理遊戲之中,自顧自地踱起了步。
「一個廢棄星球的凡人,不可能擁有如此逆天的氣運。」
「唯一的解釋……」
「就是你獲得了某個了不得的傳承。」
「而且,還不是什麼名門正派的傳承。」
莫尋歡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那些所謂的正道仙門,最重規矩,講究循序漸進,絕不可能培養出你這等渾身都是『異數』的怪物。」
「所以……」
他停下腳步,摺扇「啪」的一聲,合上!
直指白非凡!
「你得到的,必然是某個早已隕落在歷史長河之中的,上古魔道大能的傳承!」
「唯有那些無法無天,敢於逆天而行的魔道巨擘,才會留下如此不合常理,卻又強大到令人髮指的道統!」
「我說的對嗎?白道友?」
……
白非凡,沉默不語。
他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
這個莫尋歡,太可怕了!
他僅僅憑藉著觀察與推測,竟已將真相猜出了七八分!
雖然他將系統的來源,誤判為了「上古魔道傳承」。
但這已經足夠驚人了!
……
莫尋歡看著白非凡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他仿佛看到了最完美的藝術品。
看到了最值得收藏的珍寶。
他笑了。
笑得無比的愉悅。
「白道友,你知道嗎?」
「在千荒界,以及玉闕仙界的諸多仙門,都將你們這些放逐區,稱之為……」
「牧場。」
他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著最殘忍的話。
「牧場裡的一切,無論是文明,是資源,還是你們這些……卑微的生靈。」
「我們,皆可取之。」
他的目光在白非凡的身上,肆無忌憚地來回掃視。
「按理來說。」
「發現了你這等潛力無窮,卻又充滿了威脅的異數。」
「我最應該做的,就是立刻將你徹底抹殺,以絕後患。」
他的話鋒,陡然一轉。
語氣中充滿了孩子氣的任性與玩味。
「可是……」
「直接殺了你,未免也太無趣,太浪費了。」
「你這等有趣的異數,當如一壺封藏了萬年的絕世美酒。」
「需要慢慢地,細細地……」
「品嘗啊。」
……
莫尋歡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想到了什麼絕妙好玩的事情一般的,燦爛笑容。
那笑容俊美,卻又充滿徹骨寒意。
他看著白非凡,用一種宣布遊戲規則的語氣,緩緩開口。
「所以,我決定了。」
「我要和你,玩一個遊戲。」
「一個決定你,也決定這顆,渺小星球生死的……」
「小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