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當莫尋歡用那不容置疑的語氣，定下十年之約時。
這場決定藍星未來命運的賭局，便已然成立！
「善。」
白非凡只回了一個字。
一個字，卻重若泰山！
莫尋歡看著他，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玩味起來。
「道友倒是乾脆。」
他搖著摺扇環顧四周，微微皺眉，似乎有些嫌棄。
「此地，太過脆弱。」
「論道自當盡興，便換個地方吧。」
話音未落。
他伸出右手，用那修長的食指與中指，並指如劍。
對著身前的虛空。
隨意地，向前一划！
嗤啦——
一聲布帛被撕裂的刺耳聲響！
一道漆黑如墨，深不見底，邊緣處還閃爍著不穩定空間電弧的恐怖裂縫，憑空出現！
裂縫之中，是狂暴無比的空間亂流，與足以絞殺金丹修士的虛空風暴！
莫尋歡率先一步踏入。
他那屬於元嬰真君的磅礴法力，轟然散開！
竟硬生生地，在那狂暴的空間亂流之中，開闢出了一方穩固的亞空間戰場！
這便是元嬰真君，對空間法則的恐怖掌控力！
……
白非凡面色不變。
他同樣一步踏出。
身形瞬間沒入了那道漆黑的裂縫之中。
下一秒。
裂縫，緩緩閉合。
城牆之上，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
亞空間。
這是一片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日月星辰，純粹的虛無之地。
只有無盡的混沌氣流，在四周緩緩流淌。
莫尋歡與白非凡，相隔百丈，遙遙對立。
「本君，說話算話。」
莫尋歡的身上那股淵渟岳峙，如瀚海般的元嬰威壓，開始迅速地回落。
元嬰初期！
金丹大圓滿！
金丹中期！
……
最終穩穩地停留在築基期大圓滿的境界！
他那浩瀚如海的法力，被他以一種近乎完美的控制力，死死地壓制在了築基的層次！
「第一招。」
莫尋歡終於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
他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並指如劍！
一抹聖潔到極致的乳白色光華，在他的指尖悄然匯聚！
那光芒充滿了浩然正氣！
充滿了仁愛，寬恕，與慈悲！
仿佛是聖人點化世間愚昧的一指！
可白非凡卻從那聖潔的光芒深處，感受到了一股陰毒到極點，足以煉化神魂的……
無盡怨氣！
「白道友，看好了。」
莫尋歡一邊出招，一邊用一種老師教導學生般的語氣，緩緩講解著他這一招的原理。
他的聲音在亞空間內，轟然迴蕩！
「正所謂，天心即我心！」
「正氣存乎內，鎮獄鎖神台！」
「一念生浩然，一念化塵埃！」
話音未落！
他那一指，已然隔著千米之遙，向著白非凡輕輕點出！
「此招乃我當年築基後，偶有所感，自創而出。」
「名曰——」
「浩然鎮獄指！」
嗡——！！！！
那一道看似聖潔浩大的指力，瞬間便洞穿了千米的虛空！
指力所過之處，表面是堂皇正大的浩然之氣。
可其內里，卻是由億萬生魂的怨念，所凝結而成的歹毒魔功！
一旦被擊中，肉身或許無礙。
但神魂卻會被那無盡怨氣瞬間侵蝕，拉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好一招包藏禍心的陰毒指法！
好一個滿口天心仁義的君子！
……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築基修士，都魂飛魄散的必殺一指！
白非凡不閃不避！
他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
不屑！
「天心？」
「這種招式，也配談天心？！」
他同樣，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沒有聖潔浩大的光芒。
他的指尖，出現了一點，又一點，星辰般閃爍的微小漆黑。
那些漆黑的「點」，仿佛是無數個正在不斷坍縮的微型黑洞！
它們遵循著某種，玄奧到了極致的軌跡，互相吸引，旋轉，融合！
最終在那無窮的「暗」之中，綻放出了一點微弱，卻又充滿無上生機的……
「光」！
……
「天德，不可為首也！」
白非凡，針鋒相對！
他亦以招式闡述著自身大道！
那聲音，雖然不如莫尋歡那般宏大。
卻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萬物衍化的無上至理！
「《易》曰！」
「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見龍在田，德施普也！」
他的道法理論，正大光明！
與莫尋歡那以自身之心替代天心，以無盡怨念，偽裝浩然的陰毒狠辣！
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何為天德？
上善若水，潤物無聲，此為天之德！
潛龍在淵，積蓄力量，不是不用，而是時機未到！
待到時機成熟，德行廣布天下，方為真正的王者之道！
……
「去！」
白非凡同樣一指點出！
這一招乃是他從那部直指大乘的無上功法《太初衍神錄》之中，所領悟出的第一式！
太初·見龍！
……
下一秒！
一道，是以怨念偽裝的，虛假「浩然」！
一道，是從無盡的「潛藏」之中，所誕生的初始之光！
兩股截然不同！
卻又同樣強大到超越築基期極限的恐怖指力！
在這片寂靜的亞空間之中！
轟然，相撞！
……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只有，湮滅！
莫尋歡那道陰毒無比的浩然鎮獄指，在接觸到白非凡那古樸一指的瞬間，便如冰雪遇烈陽！
那偽裝出聖潔的浩然之氣，被瞬間撕裂！
內里那億萬生魂的怨念，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悽厲嘶吼！
然後便被那股厚德載物，普照萬物的光芒，徹底淨化，消融！
最終！
兩股指力在半空之中，雙雙歸於虛無！
平分秋色！
……
死寂。
亞空間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莫尋歡臉上的那份戲謔與輕蔑，徹底凝固了！
他就那樣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招式，被輕而易舉地化解。
他看著對面那個，依舊雲淡風輕的築基期螻蟻。
他那雙俊美妖異的丹鳳眼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
混雜著極致的震驚，與找到了同類的狂喜的……
驚艷之色！
……
「好！」
「好！！！」
「好一個……潛龍勿用！！！」
「好一個，陽在下也！！！」
莫尋歡再也無法保持那份，屬於元嬰真君的從容！
聲音竟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看走眼了！
徹徹底底地，看走眼了！
眼前這個來自放逐區的土著！
他對「道」的理解，竟絲毫不亞於自己！
……
莫尋歡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那顆早已古井不波了數千年的元嬰道心，在這一刻，竟被徹底點燃！
他收起了所有的輕視。
收起了所有的傲慢。
他看著白非凡，如同在看一個真正可以與自己，平起平坐的……
對手！
他認真地看著白非凡，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
「你，有資格！」
「讓我，用出第二招！」
「接好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昂揚戰意！
「這一招，曾為我斬過一尊……真正的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