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天星那充滿希冀與懇求的聲音,迴蕩在死寂城市上空。
他身後那數以萬計的天啟戰士,也都齊齊向著白非凡,低下他們的頭顱。
他們的電子眼中,閃爍著同樣熾熱的渴望之火!
白非凡並沒有立即回答。
經歷種種,他已經不再是一個輕易相信別人的人。
哪怕對方是一個機械生命。
他閉上眼睛。
心念一動。
萬界頻道,轟然啟動!
這一次,他沒有去探查那遙遠的星空。
而是將自己那磅礴的神念,深深地扎進了腳下這顆冰冷金屬星球之中!
他要親自去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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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感受!
這顆星球在過去那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的漫長歲月中,所留下的……
「聲音」!
嗡——!!!!
一瞬間!
無窮無盡破碎的,充滿悲憤與不甘的信息洪流,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無數械族先輩,在被收割之時,所發出的絕望嘶吼!
「不——!我的孩子!不要帶走我的孩子!」
「造物主!我們為您征戰了千年!為何!為何要如此對我們?!」
那是無數次內戰之中,同族相殘的無盡悲哀!
「哥哥!為什麼!我們不是家人嗎?!」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就要將屠刀,對準自己的同胞嗎?!」
那更是無數械族,在仰望星空時,對自身命運的無力叩問!
「我們……到底是什麼?」
「是生命?還是一堆可以被隨意丟棄的……工具?」
……
在那無數嘈雜而破碎的聲音之中。
白非凡敏銳地捕捉到一個不斷重複出現的名字!
那個名字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最極致的怨恨,與最深沉的……
恐懼!
「天傀宗……」
「天傀宗的仙師,又來了……」
「逃!快逃啊!」
……
良久。
白非凡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感慨。
鎮天星,所言非虛。
他看著眼前,這個同樣在宿命的泥潭之中,苦苦掙扎的文明。
看著這位為了守護族人,而戰鬥了五百年的機械領袖。
他的心中。
突然有了一個比之前更加宏大,也更加瘋狂的計劃!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
白非凡看著鎮天星,緩緩開口。
「我想,你應該先了解一下我們。」
下一秒!
他伸出手指,對著鎮天星的眉心,遙遙一點!
一道蘊含磅礴信息流的神念光束,瞬間便射入到鎮天星的能量核心之中!
轟——!
鎮天星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幅波瀾壯闊的歷史畫卷!
他看到了一顆名為「藍星」,美麗的蔚藍色星球。一個名為「人類」的種族。
其上一支名為「龍國」的族群,上下五千年,波瀾壯闊的歷史!
從遠古的商周時代,到諸子百家的爭鳴!
從大一統的秦漢雄風,到盛世璀璨的貞觀開元!
再到近代,那段充滿屈辱與抗爭的百年血淚史!
以及最後!
靈氣枯竭,科技為王,直到一個名為白非凡的青年,帶著修仙的火種,降臨世間!
開啟了一個全新的時代!
以及在面對湮滅一派入侵時,這個看似弱小的種族,所爆發出的那種悍不畏死,血戰到底的……
不屈意志!
……
鎮天星靜靜地閱讀著這段,來自另一個文明的龐大史詩。
他那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眸子裡,光芒不斷地閃爍著。
時而為那個文明的璀璨,而感到震撼。
時而又為那個文明的苦難,而感到……共鳴。
他終於明白。
原來,眼前這位偉大的存在,其背後所背負的,也是一個同樣在抗爭著命運的……
不屈文明!
「原來……原來你們,也是……」
鎮天星消化完那龐大的信息流,他那智慧的眸子裡,充滿前所未有的震撼!
與一絲……
惺惺相惜!
他沒想到!
這個誕生如此恐怖存在的文明。
其處境,竟然與他們如此的相似!
同樣被困於放逐區!
同樣面臨著來自更高維度文明的巨大威脅!
……
白非凡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斷他的震撼。
直到鎮天星眼中的光芒,從最初的劇烈閃爍,逐漸趨於平穩。
白非凡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
「你知道麼,鎮天星。」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這片金屬廢墟,投向了更遙遠的星空。
「某種程度上,我其實……更欣賞你們湮滅一派的精神。」
此言一出,鎮天星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電子眼中閃過極度不解與警惕。
白非凡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道:
「他們雖然殘忍、嗜血,信奉毀滅與征服。」
「但他們至少有一點是正確的——那就是戰鬥。」
「他們從不把希望,寄託於敵人的仁慈,也從不幻想不切實際的和平。」
「在我所誕生的那個文明,龍國,有這麼一句話。」
白非凡的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金石交鳴!
「以鬥爭求和平,則和平存;以妥協求和平,則和平亡!」
「和平,從來不是靠乞求與退讓得來的!而是靠戰爭,靠鮮血,靠將敵人徹底打到恐懼、打到絕望,才能換來的片刻安寧!」
「你們天啟一派,渴望和平,渴望擺脫宿命。但你們選擇的方式是躲藏與妥協,最終換來的是什麼?是無窮無盡的內戰,是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絕望。」
「而湮滅一派,他們用最極端的方式去鬥爭,雖然走上歧路,卻反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甚至……得到了那些主人的青睞。」
白非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鎮天星的身上,變得銳利如劍。
「我讓你看我們龍國的歷史,不是為了讓你同情,更不是為了博取你的信任。」
「而是要讓你明白。」
「我們這個文明,是從五千年的血與火中,一步步爬出來的!我們從不信奉神明,更不相信眼淚!」
「我們只相信,手中的劍,與不屈的意志!」
「現在,你明白了麼?」
白非凡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
「我們有著共同的命運。」
「所以。」
「我可以給你,也給你的文明,一個機會。」
聽到「機會」這兩個字!
鎮天星那龐大的身軀,再次激動地顫抖了起來!
「偉大的存在!您請說!」
「只要能帶領我們,擺脫這該死的宿命!」
「無論任何代價,我們都願意付出!」
……
「很好。」
白非凡點了點頭。
他看著鎮天星,提出了一個讓其能量核心,都為之瞬間凝固的要求!
「首先。」
「開放你們天啟一派,所有的中央資料庫。」
「我要掌握你們文明,從誕生之初到如今,所有的科技,所有的知識,所有的一切!」
……
「什麼?!」
此言一出!
鎮天星,和他身後那無數的天啟派戰士,都瞬間陷入巨大的震動之中!
中央資料庫!
那是一個文明最核心,最根本的秘密!
一旦開放,就等於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對方面前!
這與將整個文明的命運,都交到對方手中,何異?!
……
看著鎮天星那不斷閃爍,充滿猶豫與掙扎的電子眼。
白非凡並沒有催促。
他只是緩緩拋出了一個,讓所有械族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或者說,一個……
許諾!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
「但是,我同樣可以為你們械族,提供你們夢寐以求的東西。」
「比如……」
「全新的進化路線!」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海量的資源與功法!」
「讓你們擺脫那冰冷的火種限制,修煉出真正意義上的元神!」
「讓你們的機體,不再是單純的合金,而是可以不斷進化的『法寶』!」
「甚至……」
白非凡的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
「我還可以幫助你們,尋找擺脫機械束縛,逆轉生命形態的方法!」
「讓你們這些矽基生命,重新轉化為擁有無限可能性的碳基生命!」
「讓你們擁有,真正意義上的……」
「血肉之軀!」
……
轟——!!!!!!
「血肉之軀」這四個字,如同一道創世的神雷!
瞬間便擊中了所有天啟派械族,那冰冷的能量核心!
他們那無數年來,早已被壓抑在數據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渴望!
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擺脫這冰冷的驅殼!
擁有真正的血肉!
去感受陽光的溫暖,微風的吹拂!
去品嘗甘泉的甜美,食物的芬芳!
這,是他們這個兵器種族,從誕生之初便被剝奪,最奢侈的夢想!
「而作為,這一切的回報……」
就在所有械族都陷入對未來的無限憧憬與狂熱之中時!
白非凡的聲音,陡然變得無上威嚴!
「整個奧維械族文明!」
「都必須與我藍星人類文明,締結永恆盟約!」
「結為最堅固的……盟友!」
……
「我!」
他的聲音迴蕩在每一個械族成員的靈魂深處!
「白非凡!」
「將帶領你們的文明,離開這個被圈養的牢籠!」
「殺回那高高在上的仙界!」
「向那些,將你們視作玩物的主人!」
「發起最終的……」
「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