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空間被強行撕開一道焦黑的裂口!
那柄雷劍,劍鋒之上攜著一股碾碎萬古的狂暴意志,破空釘來!
這一劍,無視距離!
這一劍,鎖死神魂!
蕭長歌瞳孔刺痛,在那道雷光映照下,他臉上與生俱來的傲慢,第一次被恐懼燒出了裂痕!
跑?
來不及!
擋?
拿什麼擋!
這傢伙將他引以為傲的五行道術當場吞吃,反手便煉成一式威力暴漲十倍的殺招!
這是何等妖孽,何等怪物!
「吼!!!」
生死一線,蕭長歌的喉嚨里爆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求生本能壓倒一切思緒!
他心念電轉,本命仙劍應聲出鞘!
嗡鳴聲中,一柄碧青如洗的古劍懸於身前,劍身光華流轉,仿若封印著一條奔騰的大江!
「長!河!落!日!」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蕭長歌雙目盡赤,將元嬰真君的全部法力,連同燃燒的精血,盡數灌入劍中!
嗡——!!!!
劍光,出鞘!
剎那間,一股壯麗、蒼涼,引動時光長河的無上劍意,沖天而起!
那碧青色的劍光,在半空中,竟是真的化作一條奔騰不休,不知其始,不知其終的浩瀚大河!
大河之上,一輪巨大無匹的血色殘陽,緩緩沉落!
落日熔金!
大河奔騰!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劍法!
這是一種將意境、法則、與劍道,完美融合的藝術!
那條劍光所化的大河,裹挾著落日熔金的壯麗與悲涼,以一種無可匹敵的姿態,浩浩蕩蕩地,席捲向那柄金色的雷霆飛劍!
轟隆隆——!!!!
雷劍與長河,轟然對撞!
竟是……平分秋色!
雷霆在長河中肆虐,河水亦在不斷消磨著雷光!
最終,雙雙湮滅於無形!
面對這意境與威力並存的絕妙一劍,白非凡眼中精光一閃!
他竟是忍不住,由衷地感慨了一聲。
「好劍法。」
隨即,在全場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面對蕭長歌那已經再次席捲而來的「長河落日劍」!
白非凡竟是放棄所有防禦!
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劍光如何演化為長河!看著那劍意如何凝聚成落日!
看著其中每一縷法則的流轉,每一個細微的變化!
仿佛他不是在面對一個足以致命的強敵!
而是在欣賞一幅絕美畫卷!
「找死!」
蕭長歌見狀,又驚又怒!
這是何等的羞辱!
他劍勢更盛,一劍快過一劍,一劍重過一劍!
然而白非凡的身影,卻如同狂風駭浪中的一葉孤舟。
他只是並指為劍,以最簡單的「點」、「撥」、「撩」,一次又一次,精準無比擊打在蕭長歌劍勢最薄弱的節點之上!
每一次都只用最微弱的力量,便將那足以開山斷岳的一劍,輕鬆化解!
他在餵招!
不!
他是在……偷師!
在接連擋下了蕭長歌數招,將這套「長河落日劍」從起手到收勢,所有的精髓與奧秘,都徹底洞悉之後……
白非凡的嘴角,終於露出一抹微笑。
「多謝。」
「我看完了。」
話音落下。
他再次上演了那曾令全場為之失聲,令魔主都為之動容的一幕!
他收起所有防禦的姿態。
緩緩抬起右手,並指如劍。
對著那再次奔騰而來的劍光長河,同樣……
一劍斬出!
同樣的一式!
長河落日劍!
嗡——!!!
一股比蕭長歌更加浩瀚,更加蒼涼,更加古老的劍意,自白非凡的指尖,轟然爆發!
如果說蕭長歌的劍,是一條奔騰的大河。
那白非凡的劍,便是那承載著萬古歲月,埋葬無數英雄枯骨的……時光長河!
一道更加壯麗,更加真實的異象,在白非凡的身後,轟然展開!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那是一片無垠,孤寂的金色大漠!
大漠之上,一道筆直狼煙,連接天地!
狼煙盡頭,一條看不到邊際的渾濁大河,橫貫天際!
大河盡頭,一輪巨大、滾圓、仿佛觸手可及的落日,正緩緩沉入地平線!
那股蒼涼、孤寂、雄渾到極致的意境,瞬間籠罩整個擂台!
……
瑤華長生境的陣營中。
一直閉目養神,環抱古劍的劍無極,驟然……睜眼!
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迸發出足以刺破蒼穹的璀璨劍芒!
他死死地盯著白非凡斬出的那一劍,整個人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興奮!是震撼!
「劍界雛形!!」
……
擂台之上!
兩道同源,卻意境迥異的劍光,終於轟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蕭長歌那引以為傲,足以讓他越階挑戰的「長河落日劍」……
在接觸到白非凡那蘊含著真正時光偉力的一劍時!
竟如同畫卷,遇到了真跡!
如同鏡花水月,遇到了實體!
「咔嚓——!!!!!」
一聲脆響!
那條奔騰的劍光長河,竟被白非凡後發先至的「盜版」,一擊……
碾碎!
化作漫天光點!
「噗啊——!」
劍意破,神魂裂!
蕭長歌渾身骨骼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仙劍哀鳴,劍身上雲河流轉的靈光寸寸崩滅!
他像一袋垃圾般被拋飛出去,鮮血在空中拉出一條悽厲弧線,重重砸在道台結界之上,又軟泥般滑落。
他抬起頭,披頭散髮,嘴角掛著血跡。
他看著對面那個依舊雲淡風輕,負手而立的青衣身影,眼中充滿不敢置信!
他歇斯底里,狀若瘋魔!
「不……可能!」
「這不可能!!」
「我的劍……你……你對我家的劍法……做了什麼?!」
「你……你怎麼會我的……家傳劍法!!!」
自己的最強劍招,自己的血脈傳承!
竟被對方,當場學會!
並且用一種碾壓的姿態,將自己徹底擊潰!
這種羞辱!
比直接被一招秒殺,還要難受一萬倍!
看著蕭長歌那副癲狂模樣,白非凡神情淡漠,緩緩收回劍指。
「家傳嗎?那很抱歉了。」
「現在,是我的了。」
簡單兩句話。
卻像兩柄最鋒利的尖刀,狠狠扎進蕭長歌的心臟!
蕭長歌雙目赤紅,徹底陷入瘋狂!
他掙扎著抬頭,死死盯著那個毫髮無傷的身影,英俊的面孔扭曲得不成樣子,混雜著屈辱、瘋狂與崩潰。
「咔嚓!」
一聲輕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自蕭長歌體內傳出。
他的道心,那顆淬鍊三百年的琉璃劍心,當著所有人的面,浮現出一道猙獰的裂痕!
「啊啊啊啊啊——!!!」
道心破碎的劇痛,讓他徹底癲狂!
他猛地從血泊中彈起,雙目流下兩行血淚,仰天狂嘯!
「雜種!這是你逼我的!」
他指尖點在眉心,猛地一划!
「以我之血!」
「恭迎我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