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
「頂不住了！！」
「我們的一號庫房……已經……已經兌空了啊啊啊啊——！！！」
這聲近乎泣血的哀嚎，傳到錢萬貫的耳朵里，甚至出現了回音。
「咔嚓。」
錢萬貫體內傳來一聲輕響。
錢萬貫臉上，血色盡褪。
整個人仿佛一瞬間，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
完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擠兌狂潮，最怕的是什麼？
不是沒錢。
是……信用崩塌！
當第一個分號的儲備金被兌空的消息傳出去，就會像第一塊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緊接著，就是第二個，第三個，第無數個！
他四海通錢莊，耗費了無數年，才建立起來的商業帝國……
將在一天之內，轟然倒塌！
不過，錢萬貫還不知道。
這僅僅只是……白非凡為他準備的這場饕餮盛宴的……第一道菜。
……
天央星，最高戰略指揮中心。
白非凡，正靜靜地看著光幕上，那代表著四海通錢莊資金鍊，已經徹底斷裂的紅色警報。
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
就像只是……踩死了一隻小小的螞蟻。
「戈登。」
他淡淡地開口。
「可以……開始第二步了。」
「遵命，界主大人。」
戈登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露出一個殘忍笑容。
他走到總控台前，雙手如彈奏命運的貝多芬，在光幕上飛速舞動！
下一秒！
萬寶交易所的交易光幕之上！
一排排觸目驚心的龐大賣單，如同憑空出現一般，狠狠地砸在「四海仙籌」的買盤之上！
【賣出四海仙籌，一千萬份！】
【賣出四海仙籌，三千萬份！】
【賣出四海仙籌，五千萬份！！！】
「哇！」
一旁的姚靈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小嘴微張！
「白……白非凡！這是……這是我們的人在出手嗎？！」
「可是……我們手裡，什麼時候有這麼多……錢家的仙籌了？！」
她記得很清楚！
他們從始至終，都沒有買過哪怕一份錢家的仙籌啊！
洛璃也蹙起了好看的眉頭，眼中同樣閃過一絲不解。
沒有的東西……怎麼能賣？
這完全違背修仙界，最基本的……等價交換原則！
白非凡，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他轉過身，看著一臉好奇寶寶模樣的姚靈兒，耐心地解釋道。
「姚仙子，我給你打個比方。」
「假如說，錢家有一柄獨一無二的傳世寶劍，價值連城。」
姚靈兒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你想讓他破產，但你手裡沒錢，怎麼辦？」
白非凡循循善誘。
「你可以，走到我這個交易所來。」
「你對我說，我想借錢家的寶劍，用一天，我付給你……利息。」
「我，作為交易所的管理者，同意了。」
「於是，我動用規則，將他家的寶劍，暫時借給了你。」
「然後，你拿著這柄根本不屬於你的寶劍，轉身就以一萬上品靈石的價格，把它……賣給了市場上的路人甲。」
姚靈兒聽到這裡，已經有些發懵了。
「賣……賣掉了？」
「對，賣掉了。」
白非凡繼續說道。
「你現在手裡握著一萬上品靈石的現金。然後你開始，瘋狂地在外面，散播謠言。」
「你說，錢家的寶劍，是假的！，錢家的寶劍，是兇器！誰碰誰倒霉！」
「於是，市場恐慌了！所有人都開始拋售這柄劍。」
「它的價格一落千丈，從一萬，跌到了一百。」
「這個時候……」
白非凡的眼中閃過一抹鋒芒！
「你再用你手裡的一萬靈石，以一百塊的白菜價，把這柄劍，從路人乙的手裡，重新……買回來！」
「然後，你拿著這柄劍，走回我這裡，把它還給了我，順便支付了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利息。」
「那麼，姚仙子……」
他看著姚靈兒，那雙已經徹底呆滯的眼睛，微笑著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告訴我，你現在，賺了多少？」
……
死寂。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姚靈兒呆呆地站在原地，那顆被保護得很好，從未接觸過如此骯髒手段的小腦袋瓜，正在……飛速宕機。
借……賣……造謠……買回……歸還……
一萬，減去一百……
「九……九千九百？！」
她失聲驚呼！
「空……空手！就賺了九千九百？！」
「Bingo！」
白非凡打了個響指。
「在我的家鄉，這種玩法有一個很貼切的名字。」
「——叫做，融券做空。」
轟！！！
姚靈兒只感覺自己的三觀，自己的認知，自己那出生以來，所建立關於「財富」與「交易」的一切理念！
在這一刻，被白非凡這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徹底……擊碎了！
還能……這麼玩？！
這已經不是，什麼高明的計謀了！
這……這簡直就是，憑空印錢的……妖法！是魔術！
她看著白非凡，那張依舊雲淡風輕俊朗側臉。
滿眼都是一種……近乎於，狂熱的……崇拜！
又強！又帥！
還有……一個比九天神魔，還要可怕的……腦子！
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同樣陷入深深震撼的洛璃。
心中想的不是自己能賺多少錢！
而是狠狠地發誓。
洛璃……
這個男人……
老娘跟你搶定了！！！
……
就在姚靈兒，還在天人交戰之時。
萬寶交易所的光幕之上。
一場史無前例的……金融雪崩，開始了！
不僅僅是「四海仙籌」！
由星海天府瀚海界、瑤華長生境青嵐界、還有白非凡擁有的龐大資源，三大頂級勢力，所組成的聯合做空基金！
在這一刻，同時，對趙家、李家、孫家……所有四大家族的仙籌！
——發動了無差別，毀滅性攻擊！
光幕之上，那代表著四大家族仙籌價格的曲線！
如同四架，同時撞上世貿大樓的……波音767！
以一種一瀉千里，根本無法阻擋的姿態，瘋狂地向著深淵……墜落！
【-10%！】
【-30%！】
【-70%！！】
【-90%！！！】
整個交易所大廳，徹底……瘋了！
無數前幾天，還在因為仙籌暴漲，而狂歡慶祝，以為自己抓住時代風口的投機修士！
此刻正雙眼血紅，面如死灰，看著光幕上那代表著自己全部身家性命的數字，頃刻間……化為烏有！
「不……不要啊！」
「我的靈石！我全部的家當啊！」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跌？！」
「完了……全完了……老子……老子把洞府都抵押了啊！」
哀嚎！
絕望！
痛苦的嘶吼！
響徹整個交易所大廳！
昨日這裡還是遍地黃金，人人皆可暴富的……財富神話！
今日，這裡卻變成了……
血本無歸，哀嚎遍野的……人間煉獄！
……
趙家府邸。
趙無疆目眥欲裂，看著光幕上那條已經近乎於垂直向下的……死亡曲線！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被……活生生給撕裂了！
李家。
李常庚更是兩眼一翻，一口老血，直接噴了出來，當場道心逆襲，氣暈了過去！
而孫家。
族地之內。
孫軍雙眼血紅，瘋了一般，衝到孫文韜的面前！
「文韜！！」
他一把揪住孫文韜的衣領，歇斯底里嘶吼道！
「——怎麼辦？！你告訴爹，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我們孫家，最後的家底……最後的底子啊！」
「就快要……就快要跌成一堆廢紙了！！！」
孫文韜，此刻也是急紅了眼！
他死死地，盯著那條還在不斷下墜的曲線，眼中閃過一抹最後的……瘋狂與決絕！
他猛地推開孫軍，對著在場所有已經陷入絕望的孫家族人，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我們……還沒輸！」
「我們，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
趙無疆也在同一時間，發出同樣的嘶吼！
「——請老祖！！！」
......
「我們唯一的選擇！」
孫文韜的聲音，響徹整個孫家祖地！
「就是請動家族之中，正在閉死關的……化神老祖！」
「動用老祖他老人家，積攢了數十萬年的……儲備資金！」
「去市場上……」
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桌案之上！
「——護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