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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斫桂吳剛慘不忍睹,伏草惟存蟄伏以待

2025-12-07 15:52:42 作者: 騎虎仙人

  李景源心中一緊,趕緊見好就收,正色道:「已然足夠了,還請月神將扶桑樹枝與不死月桂樹枝給朕。」

  常羲袖手連續兩次虛抓,折斷了地底扶桑樹的和地上不死月桂的一根樹枝,隔空攝拿而來,送到李景源面前。

  扶桑樹樹枝流淌金焰,日精旺盛,不死月桂樹枝月光流轉不息,月華濃郁。

  枝幹不算小,常羲沒有糊弄他。

  李景源趕緊抬手指天,鄭重盟誓,許下日後出手的諾言,常羲的怒火這才消減了些許。

  寒宮之中忽然月光暴走,剎那間,一道月光大瀑如汪洋巨水自內衝出,將遠古帝朝氣象一瞬沖碎,連帶著神台和李景源一併衝出了寒宮。

  破碎的宮殿大門一瞬恢復如初,轟然關閉。

  裡面傳來了一道明顯壓抑著怒火的冷喝:「滾!」

  李景源身軀飄蕩墜地,忙不迭的雙手一抓將遍地流淌的月光收攏,濃郁月光如兩條雪白小瀆流入大袖中。

  李景源回望寒宮,笑呵呵的提醒道:「月神,修道之人當隨心所欲,率性而行。但亦要自省克己,忌怒忌燥。大道之行,山水險峻,道行再高,一旦拘不住哪怕只是些許的心猿意馬,就會閒來打蚊蠅,忽起殺盡蚊蠅心,容易道心生裂隙,不可不察啊。」

  寒宮殿門忽開,一道月光凝聚的雪白箭矢一瞬近身。

  李景源迅速伸手輕輕抵住箭尖,箭矢速度不減分毫,卻沒有如願射入射穿手掌。李景源身形快如奔雷地一路倒掠而去,此箭威力巨大,箭身流轉著濃郁的太陰道韻,更有常羲的殺意,這一箭存殺李景源的心思。

  李景源一路退出千里,一直等到那枝箭矢勁道瀉盡為止,才身形站定,鬆了一口氣,翻動手腕,輕輕握住那枝本該墜向地面的雪白箭矢。

  李景源攤開手掌,掌心血流如注,七轉霸體被這一箭射碎了。他也不惱,掌心傷口一瞬痊癒如常。五指一捏一攥,雪白箭矢轟然爆開,濃郁月光淹沒周遭。

  李景源笑呵呵的收攏月華,付出一點小傷得了這麼多月華,值得的很。

  他回頭望了一眼寒宮,無形中釋放著一股冷冽的肅殺之氣,仿佛倒春寒,能夠凍骨殺人。沒再說話,轉身就走,那一箭上已有殺意,再說下去常羲怕是要暴走了。

  今日太陰之行,他收穫太大了,走路都輕飄飄的。

  雖然付出了些許代價,但在李景源看來不算什麼。給小金烏分一塊地,庇護他,更多是把她的軟肋捏在手裡,日後方便借月華。

  至於日後為她出手的承諾,呵呵,常羲從上古活到今天也未出事,可見她有多謹慎,哪那麼容易出事。

  即便日後常羲真出事了,李景源只會量力而行,出手歸出手,出多少力可沒明說。他若實力足夠強就多賣力一些,實力不足就少出力,不會把自己搭進去。

  

  李景源身形閃爍,來到不死月桂樹下,斫桂男子面色泛白持斧斫桂,地上流淌的血水正在一點點的倒流,如有靈性順著身體流回傷口中。

  李景源到來時,他沒有反應,機械式的提斧斫桂。

  李景源雙目金黃生光,熠熠生輝,看到了肉眼看不到的東西,斫桂男子身上有一條黑色鎖鏈,上面密布大道紋理,一頭嵌入體內鎖住魂魄肉身,一頭落在不死月桂的樹根處。

  這是天庭品軼最高的罰仙鎖,唯有天帝以帝尊之位開金口,才能聚大道之力而成,只有犯了最重天條的罪仙才有這待遇。

  儒家有位小篆李延骨,小篆寫的極為高妙,他抄錄的經典,是仙界諸多學堂書院的鎮殿之寶,甚至佛門道家都請他撰經抄書。但他此人「不務正業」,喜記天地妙事,也就是八卦、小道消息。

  李延骨曾撰《酉陽雜俎》,其中記載過這月下斫桂神,本名吳剛,天庭四品正神,其妻緣婦與人私通,吳剛知道後怒殺妻兒情夫,天帝動怒發配吳剛太陰斫桂。

  書中隱晦提到了情夫身份或為勾陳大帝子侄。

  被戴了綠帽子,還被罰斫桂至死,這斫桂男子慘不忍睹。

  李景源看了一眼地上空蕩蕩的酒罈,隨手一揮,一個個酒罈落下,堆積如山,平靜道:「剛才多謝你那一斧,你喝酒,朕便送你些酒。日後若有機會,朕會助你脫離出苦海。」

  說罷拔地而起,飛出太陰。

  斫桂男子一瞬眼神復清明,伸手一撈,酒山盡數埋入月桂樹下,他繼續斫桂。


  ……

  寒宮雲床上常羲深吸一口氣,讓體內狂躁怒意趨於平穩,周身動盪激烈的月光氣象倏忽收起,一瞬清冷至極,整座寒宮瞬間死寂無聲。

  常羲一揮手,小金烏出現在了身前,立馬跪地叩首不起,道:「常姨為了我受委屈了。」

  常羲神色淡然道:「那人看的很準,說的沒錯,你有鴻鵠之志,此志彌高可拔道而行,反之蹉跎毀志則會一蹶不振,自此無緣大道。

  你是吾唯一的侄子,事關你的大道將來,吾受些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先前吾只是生氣,還沒瘋癲到和那位天下第一的十境分身結下死仇,那一戰最多也就為你出口氣而已。

  只是沒想到能為你的大道和太陰的將來留個伏筆,不算吃虧。」

  常羲冷冰冰的眼中多了些憐愛之色,柔聲道:「你恢復傷勢便去北荒洲,和那位十境分身多多交好,前塵往事自此不提。」

  小金烏面有不甘,嘴唇微動。

  常羲輕笑道:「你在北荒洲建的小妖庭已有小萬年了,雖有些聲勢,但仙界格局已定,你的小妖庭根本翻不起什麼浪花,天庭和儒釋道三家也不會讓你成事。

  如今不同了,仙界多了一位超越聖人的十境,如當初的聖人出世一般,一下子就改變了仙界格局。

  這是幾十萬年未有的大變局啊,未來發生什麼都有可能,或許這就是你的機緣。

  幼玟,可還記得小時候教過你的「曲則全」?。」

  小金烏沉聲道:「天之將明,其黑尤烈;颶風過崗,伏草惟存;孤石萬仞,自有草木依附。」

  常羲點點頭道:「大勢之下,伏草惟存,蟄伏以待,他日順勢扶搖直上青雲巔。你的父帝和二叔是這般過來的,吾孤守太陰幾十萬年亦是如此,你是吾等子孫,該有蟄伏礪心的耐力。」

  小金烏伏地叩首,鏗鏘有力道:「幼玟謹記教誨,蟄伏為翼待天時,一朝振翅九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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