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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人如畜牲,自相啖食

2025-07-06 14:48:34 作者: 騎虎仙人

  被稱作馬老頭,馬恕笑著也不生氣。作為甘州最大世家馬家的掌舵人,馬恕從坐上家主之位後就供了道家香火,修著道家養靜氣之法。三十年來,心中靜氣功夫已小有成就。

  魯躍見到馬恕這副樣子,哼了一聲。和他打了三十年交道,就沒見他動過怒容,即便有真火表面也看不出來,但他下手可不像臉上那般溫和,手黑的很,心也是黑的。

  當真表面一套,背地裡還有一套。

  魯躍背後都稱他做笑面狐狸。

  馬恕笑道:「那些暴民自然不是青甲軍的對手,但魯督軍的常野軍、加上甘州世家私軍、西門門主的江湖好漢混入其中,也能將暴民的殺傷力發揮到最大。如此都不能滅了七千騎,那我們也枉坐甘州高位這麼多年。」

  臨安太守余濤笑道:「馬家主說的在理,我覺得先讓暴民們試試太子斤兩。若是只用上暴民就能完成此事,也省得我們其他準備。」

  雀刀門門主西門長伐跟著道:「如此甚好。」

  他自然沒意見,五人中就他代表的武林勢力,最不入流。他能參與其中,僅僅是因為他在甘州武林很有號召力。

  謀害太子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只能假借他人之手,暴民、武林人士都是這局的替死鬼。

  雀刀門門主得了個天品刀譜秘籍的許諾,將甘州江湖坑入這場死局中,也是個心黑的狠角色。

  換句話說能坐上高位的哪個不是黑心肝之人。

  四人看向首座的邵同光,等著他的回答。邵同光微微頷首道:「那就先用暴民,怎麼也要除掉那七千騎。」

  「對付趙高以及那位疑似天象境劍客的高手到了嗎?」馬恕看向邵同光,其他三人亦是看過來。

  殺死太子最大的麻煩並不是七千騎,而是太子身邊的兩大高手,那兩位牽制不住,太子就難以殺死。

  邵同光頷首道:「天下武評榜第十二位的斷江刀,西域大覺寺的那位血衣羅漢已經到了,屆時他們二人會攔住太子身邊的兩位天象高手。」

  四人心中大定,天下武評榜第十二位的斷江刀宋軍刀,有一刀斷江之稱,天象武夫初期,一手斷江刀意就算天象中期武夫都得小心應對。

  而那位血衣羅漢現任大覺寺羅漢堂首座,更是佛門中罕見的持戒僧。曾在諸佛神像前面前發現大願要以殺止惡,還出一個人人皆善的大善極樂。

  一手金剛怒目,羅漢鎮手的渡人手段是佛門獨樹一幟的代表。

  【佛門羅漢指代的就是武夫中的天象境界】

  

  邵同光笑道:「還有一個好消息告訴諸位,葬劍山那位最有機會成為劍魁的麒麟劍種也在來甘州的路上,太子屠滅了麒麟山莊,殺了他一家,他是來報仇的。」

  魯躍一拍手,大笑道:「看來天要太子死在甘州,我們這是順天意啊。」

  馬恕也笑道:「若是暴民無法置太子於死地,我們後面就將太子留給那位麒麟劍種,。我們為他創造機會,讓他殺了太子,讓他背鍋,我們會少很多麻煩。」

  眾人紛紛點頭,都極為贊成這個提議。

  邵同光站起來,沉聲道:「諸位,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同伴,後路已經沒了,我們只有同舟共濟。甘州這一局,太子不死,死的就是我們。」

  四人神情肅穆。

  邵同光笑道:「我儒家大儒曾經入東海,見了鯨落之景,因而有一鯨落,萬物生的感慨。如今太子便是這頭鯨魚,他鯨落了,我們五家才能更上一層樓。

  魯督軍的侯位,余太守的刺史職,馬家主甘州馬政野望,西門門主的天象武夫路,以及我的儒林位都將唾手可得。」

  五人嚴肅的臉上均是露出貪婪喜色,這就是他們五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賭上全族性命殺太子的原因。

  ……

  李景源已經入了甘州境內,正朝著少陵城而去,他還不知道他的第一個麻煩就要來了。

  李景源騎在照夜玉獅子身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一座破落村子。

  這是他入甘州以來路過四個村子,一個鎮子,十室九空,皆是這般破落景象。

  他一路過來,走了兩州之地,還沒見過如此蕭條之景。

  這甘州災情比想像中還要慘澹。

  一個虎衛軍士騎馬而來,臉色難看的道:「殿下,村里還有人,只不過……」


  李景源眉頭一皺,有些奇怪。虎衛軍說話做事向來是軍人直爽風範,不會這般扭捏。

  典韋一喝:「只不過什麼,快說。」

  虎衛軍士垂首道:「他們在吃人。」

  李景源臉色一變,沉聲問道:「確定嗎?」

  虎衛軍士沉沉點頭。

  李景源輕聲夾馬腹,面無表情道:「帶路。」

  虎衛軍士立馬調頭,帶著李景源趕到村中一戶算得上大家大戶的人家。

  李景源下馬,直入進去,在院落中持刀看押著十多個穿著破敗的流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兩個孩子。

  他們不是這戶人家的主人,應該是路過,借了這戶人家落腳。

  這些流民見到華服錦衣的李景源,立馬哭喊求饒,李景源沒有例會,面無表情的跟著虎衛軍士來到這戶人家的廚房。

  一進去臉色變得無比難看,他看到廚房的案桌上擺著半具無頭屍體,已經被剖了,心肝脾肺都被挖出來擺在了餐盤中。

  廚房的火爐中還燒著火,顯然是烹煮東西。李景源只看了一眼鍋中之物,胃裡翻騰的厲害,差點沒吐出來。

  那鍋中是一具嬰兒屍體啊。

  實在受不住這裡的恐怖,退出廚房才狠狠深吸了一口氣。

  他曾經因為好奇看過《公羊傳·宣公十五年》,讀到過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

  當時光是看著這十個字就能想像到那是何等的慘狀。

  只是想像永遠沒有現實的殺傷力,親眼所見,那十個字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李景源陰森道:「將院裡那些人烹了。」

  他知道人在極端條件下,心中的惡會被無限放大,人性泯滅,人也就不能稱之為人,什麼事都能幹得出來。

  院裡那些流民吃人或許只是最底層難民最無奈的選擇,只是想要活著,他們只是生存而已,他們錯了嗎。

  錯了。

  他們錯了。

  他們該死,所以李景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有的人錯的更加離譜,比他們更該死。

  李景源會將那些人抓出來,如今日這般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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