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蘭帖木兒踢開了佛堂大門,臉色陰沉,看向陳愚時眼裡帶著濃烈的殺機。
他與鄧太阿與柳白一戰中傷的很重,被帶回大雪山後一直在山上療傷,剛才忽然感知一道氣機濃烈的流光飛入大雪山,頓時有異,追著流光而來,剛好在門外聽到老菩薩的言語,頓時火冒三丈。
烏蘭帖木兒野心極大,一個菩薩果位滿足不了他, 尤其是在得到一部分的不滅佛韻後,他就盯上了剩下的不滅佛韻,比起菩薩他更想成為最強的佛陀。
上了山才知道老菩薩收了一個關門小徒弟,他對這個橫空出世陳愚的感覺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可現在不一樣了,老菩薩更看好陳愚,想讓他成為佛陀,這就觸碰了烏蘭帖木兒的最大利益了。
他此時恨不得將陳愚大卸八塊。
老菩薩老臉瞬間鐵青,回身一掌,將烏蘭帖木兒打飛出去,狠狠撞在走廊欄杆上,老菩薩陰沉道:「佛堂清靜地,豈容你放肆。」
烏蘭帖木兒吐出一口血水,身上衣衫浸血,傷口崩裂開了。他面無表情的爬起來,同樣陰沉的盯著老菩薩,平靜道:「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別忘了你的承諾,你身上的菩薩氣數是我的。」
老菩薩面無表情道:「我是說過給你我的菩薩氣數,但前提是在你成為大雪山的金剛尊者之後。絳曲是我的弟子,也是某個老傢伙的後人,他若有足夠的慧根和運道,他便是大雪山未來的珠古。他若不夠做珠古,才輪到你。」
絳曲是西戎語,在大衡可譯作菩提,是老菩薩給陳愚取的密宗法號,可見老菩薩對陳愚的重視。
烏蘭帖木兒冷冷看了一眼陳愚,平靜問道:「他是誰的後人?」
老菩薩自然不可能說,平靜的回了一句:「你不需要知道,你不要以為仗著你那特殊的吞運法就可以讓我一退再退。」
老菩薩伸出兩根手指,緩緩道:「二十年後絳曲若有足夠的資格做珠古,我的菩薩氣數便給他。你只有二十年的時間,到時候你若不上山履行諾言,我會燃盡菩薩果位殺你。」
老菩薩一手大袖一揮,烏蘭帖木兒消失不見,看也不看那瞬間一閃而逝落在大雪山下的烏蘭帖木兒,再揮手關閉了佛堂大門,重新坐回蒲團上誦經,為那兩位死去的老羅漢超度。
烏蘭帖木兒冷冷看了眼大雪山,他知道自己徹底惹怒了老菩薩,不過他不後悔。
二十年,他還有二十年。
只要二十年後,他比陳愚更有資格做珠古,他不信一生為密宗的老菩薩會不選擇他。
一甩袖,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
……
東海牧武城那位天下第一出城沒做遮掩,隱藏於牧武城的羅網暗諜立馬傳信回了甘州。
儒家聖廟也有人時刻盯梢,學孟子的老腐儒出聖廟也沒做掩飾,也被瞧的清楚。
大明郡的新劍仙同樣被發現。
泥難山的老羅漢也是如此。
這些大高手俱是往西走,陸續收到情報的李景源猜到他們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也寫了兩封密信,一封去了麓山,一封去了龍虎山。
麓山老夫子接到密信,得知儒家聖廟的舉動氣得爆粗口,暗罵儒家聖廟都是群操蛋玩意。
罵了一通後,隔空數千里傳信給那位遊歷天下的大弟子,讓他去攔儒家的老腐儒。
龍虎山也有動作,蓮花峰中有仙人乘仙鶴西去八百里。
……
一位滿頭雪發的魁梧老人不走尋常路,而是獨獨去揀選那些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速度還奇快無比,皆是一閃而逝,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
麻鞋麻衣的老人自打東海出城往西,第一次停下身形。
一隻巨大的白鶴凌空盤旋,有一個年輕道人自白鶴背上跳下,飄然落在麻衣老人身前,疊手按在一柄古劍劍柄之上。
攔下了天下第一的牧武城城主去路。
年輕道人微笑道:「龍虎山張希聖見過魏城主。」
一個是稱霸江湖足足一甲子的天下第一。
一個是欽天監老監正認定的未來的天下第一。
坐鎮牧武城一甲子歲月的雄魁老者沒有認出年輕道人,反倒是先認出了頭頂盤旋的得道白鶴,後認出了年輕道人手裡的古劍,最後才盯著年輕道人,點了點頭,嗓音洪亮,平淡道:「你要攔我?」
張希聖輕聲問道:「魏城主是去甘州殺大衡太子?」
張希聖緩緩道:「太子半月之後有一死局,你雖無意殺太子,但去了太子便少了幾分生路。」
魏武主笑了笑道:「老夫能有今日成就與大衡皇室的老傢伙有部分關係,再者牧武城獨居大衡法度之外,不受大衡管轄,也是一份情。皇室捎了封密旨讓老夫出把力,老夫答應過事情不會反悔,至於太子能不能活與我無關。」
張希聖嘆了口氣,欲言又止。魏武主笑道:「老夫大致猜到你的身份,不過老夫豈會眼拙到看不出你境界根祗不穩,你還未完全甦醒。現在的你攔不住我,回龍虎山潛修吧,等你徹底甦醒之時,老夫會登山拜訪,見識一下天人丰姿。」
張希聖搖了搖頭道:「太子捎了封密信來龍虎山,事關龍虎山未來三百年的氣運,小道不得不試一試。」
魏武主笑了笑,說道:「老夫從不強人所難,老夫也清楚,你來都來了,豈有一劍不出便退的道理。」
張希聖認真說道:「我有兩劍,請魏城主賜教。」
魏武主哈哈大笑,朗聲道:「再多幾劍也無妨,老夫正好也瞧瞧你這口斬妖除魔的純陽劍是否如傳說中那般鋒利。」
張希聖神色嚴肅,疊手放下,右腳後撤一步,右手則握住古劍劍柄。
腳下地面就承受不住的龜裂,山林樹木劇烈晃動起來。
劍未出鞘,便已有這般凌厲聲勢。
龍虎山劍道不興已有數百年了。
如今出了個張希聖。
龍虎山有劍了。
而且是最鼎鼎有名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