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狂風驟起,黑煙疊嶂,時有雷霆隱現,
城中,仙人看戲,或懸長空,或立屋脊,或在城頭…
伴著天威落下激盪起的呼呼罡風,嘈雜一片。
屋中,許閒睜眼,下意識抬頭,眸中有銀芒閃爍,隔屋窺天,一瞬盡觀。
「來的真快!」
小書靈緊隨其後,剛鑽出來,就嗖地一下,鑽出院中,
背棺仔感應到許閒甦醒了,姍姍來遲,打著哈欠,抓著屁股,睡眼惺忪,感應到屋外的煌煌天威,嘟囔一句,「主人,咋地啦?」
許閒始終抬頭,不曾作聲。
背棺仔沒有自找沒趣,也飛出去,找小書靈去了。
同住一院,一直在苦修的塗司司和金雨早就被驚醒了。
此時就在院子裡,時而警惕地凝望著天,時而擔憂地看向許閒住的屋子。
她們登天時日尚短,不是在獸山修行,就是在天庭修行,未曾入世,所以知道的不多,對於眼前這種級別的異象,自是分辨不清。
只覺得風生萬里,雲覆一界,又有雷霆狂暴其中,當是不祥之兆。
天庭,
有大事將生。
而且,
看這架勢還是沖許閒來的。
她們看不到眼前的兩隻小傢伙,眼前的兩隻小傢伙同樣也當她倆不存在,只是看著天上,指指點點。
背棺仔又嘟囔了一句,「這仙王劫,來這麼快嗎?」
小書靈摸著下巴輕嗤,「怕是不好搞啊?」
背棺仔慫恿,「你不是很牛嘛,你拿劍給它劈掉?」
小書靈反懟,「你不是很猛嗎,你拿棺材給它收了?」
背棺仔,「要不起!」
小書靈,「我也要不起。」
就在這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身血甲的許閒隨之走了出來,也正是他踏足院子的一瞬間。
轟!
呼呼!
罡風頃刻增強,悍然砸落,院中草木眨眼折盡,屋頂的瓦礫被捲去一層,一方小院,頓時土石飛濺。
滋啦!
轟隆隆!
嘭嘭嘭!
同一時間,黑雲穹頂,亦有數百道天雷,無規則落下,劈在城中各處,激起陣陣風煙,劈碎數百高樓。
有人倒霉,沒來得及躲開,被雷劈了,咒罵一片。
「哎呦,疼死老子!」
「呸呸呸,倒霉死了!」
「見了鬼了,這也能被劈。」
有人看戲,幸災樂禍,捧腹大笑。
「哈哈,該,這就是報應啊。」
「平日裡讓你別瞎發誓,瞧,這不就遭雷劈了。」
大部分天庭的天兵,第一反應是躲避,升空,遠離落雷區域,上萬驚鴻,好似天女散花般四散而去。
諸鬼心悸加倍,唯有鬾攥著胸口,六目皆露心痛。
「這得多少錢啊!」
這是不是許閒的劫,她不知道,但是這一定是天庭的劫。
現在只是蓄勢待發,一些前奏的餘威,就毀樓數百,若是全部落下,天庭還不得被夷為平地。
得花多少人力,物力才能修繕啊。
此時院中,許閒的內心也是複雜的,仰望蒼穹那片萬里黑雲,嘴角下壓,苦澀自生。
凡城剛建,自己剛醒,仙雷劫說來就來。
太快了,
卡點來的。
一點反應的時間不給他留,他甚至都在懷疑,這天道整日沒事幹,就盯著自己。
跟在自己的身上裝了個監視器一樣。
所以自己前腳剛突破,它後腳就來了。
這合理嗎?
還有道義嗎?
就不能讓自己準備準備,好歹讓我換個地方啊。
塗司司和金雨見到許閒時,本想靠近,卻哪料,任憑她們拼盡全力,也難再往前進一步。
詫異,驚駭的同時,隔空喊話。
「許閒,你沒事吧?」
許閒瞥了二人一眼,看著她們苦苦支撐,便道:「無妨,雷劫就要來了,你們先出城吧。」
金雨喉嚨一滾,還是忍不住明知故問道:「仙...仙王劫?」
許閒眉尾下壓,耐人尋味道:「恐怕,沒那麼簡單。」
兩人聽後,雲裡霧裡,感受到天威持續激增,二人也不敢逗留。
「你小心。」
「保重!」
叮囑一句,退出院中,飛出天殿,直奔城外。
黑雲疊嶂愈濃,雷霆積蓄愈甚,罡風呼嘯愈烈,許閒立在院中,沉喝一字。
「退!」
蘊含半步仙王之力,又有天威增持,加之雷劫渲染,此聲一字,響徹寰宇,滔滔迴蕩一座天庭。
「走!」
「撤!」
那些膽子大的,沒有絲毫遲疑,向外退去,原本退出去的,則是又往外退了退。
八鬼撤了,
四獸也慢悠悠的走了。
本就空蕩的數千里天庭,瞬間成了一座空城。
當然,
即便是此等危機關頭,還是有一些不要命的死士,逆行朝著傳送大陣飛去,想要將消息傳回去。
可到了傳送大殿前,頓時傻眼。
殿門是開著的,傳送陣也在,可看守傳送陣的人卻跑路了,一併帶走了鑰匙。
「人呢?」
「該死!」
「慫貨啊!」
「廢了,廢了,這傳送陣怕是要廢了。」
若真是仙王劫,落在這座城裡,別說那些尋常的屋子了,這座傳送大陣也得玩完。
這可是一等一的主傳送陣啊。
有錢都弄不來。
天庭不心疼嗎?
相傳許閒這位仙主不是極其摳門貪財嗎?
他捨得?
他就不知道躲著點,誰家好人渡劫,在自家老宅渡的啊?誰不是找個人煙稀少的地方呢?
許閒又豈不知道呢,可他也沒得選啊。
在天庭里修行,就圖一個清淨,他哪能想到,這破雷劫來得這麼快。
眼下,雷劫積蓄,天威已現,大道怒火即將宣洩,他能咋辦,方圓幾萬里,怕是也只有這天庭生靈密度最低了。
而且都是仙人,完全來得及跑。
除了這裡,跑出去,鬼知道得霍霍死多少生靈。
天庭好像確實是最適合渡這仙王劫的地方,至於那座傳送大陣...
隨緣吧!
也不是不能補救,自己學著鹿淵把這雷劫給他吞了不就行了。
至少他是這麼想的。
院子裡,許閒負手而立,猛烈的罡風拍打著天賜之甲,他不卑不亢,回敬蒼穹,似是挑釁一般。
你過來啊!
歐陽劍不知何時鑽了出來,無視雷劫的壓力,搖頭嘖舌,「嘖嘖,跟我想的一樣,這動靜是真不小啊。」
背棺仔張口就懟,「說的廢話,我們不瞎,用得著你講?」
歐陽劍白了它一眼,拍著許閒的肩膀,莫名其妙說:「老弟,相識一場,來年清明,我一定會給你燒紙的。」
說完一頓,又刻意道:「對了,你到了下面,見到那老東西,記得替我謝謝他,謝謝他真給我指了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