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居,藥小小剛想開口,望舒便假模假式地咳嗽一陣。
「咳咳咳。」
藥小小異瞳閃爍,瞄一眼澹臺境,又瞧一眼霖,緊閉嘴巴...
許閒看著兩人的小動作,搖頭笑笑,「不想說,那便不說。」
澹臺境擰眉.....君子也防?
霖翻白眼......自己人也防?
人都有秘密,誰也不能說,就像當初的自己一樣。
那時候,不管是李青山,還是幾位師兄師姐,也都沒刨根問底的追問。
不想說,就不說吧。
轉移話題,自不免提及,三年前的劫雲現世,萬仙逐雷雲,雷罰降百日...
許閒談笑風生,侃侃而談。
為何被雷雲追著跑?因為我許閒心善,不忍蒼生因自己而受磨難。
為何不往靈河跑去劈黑暗?因為我許閒不屑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實則是怕渡劫時黑暗生靈搞自己,滄冥的天是活靈的天,可不是黑暗生靈的天,滄冥的法可管不了黑暗。
雷云為何一劈百日?因為我許閒夠強,這是天為勇者定製的勳章。
百日落雷痛苦否?許閒一口否決,一點不痛,只是衣角微髒。
他還說,相比於他這一生走過的路,那小小雷罰算不了什麼。
相比於他將來要去追逐的大道,那小小雷罰又算得了什麼?
藥小小異眸崇拜,直夸厲害,望舒重瞳異色,聽得無有些無奈。
澹臺境還好,習慣了,霖如見真神,極盡膜拜,言許大人威武。
吹了一夜,也只是喉嚨微啞,嘴巴微干,意猶未盡,可這講故事,當不得飯吃。
天亮了,還得干正事。
餘下的幾日,許閒就呆在了黎明城,期間見了碧落,見了方儀,得知許閒在黎明,弒天和鹿榆相繼趕來,拜訪許閒。
弒天叫自己仙主,
鹿榆也叫自己仙主,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許閒跟鹿榆說,別那麼生分,自家人,叫叔就成。
鹿榆樂呵呵的一聲聲許叔,叫得那叫一個順口。
並將此作為在碧落和弒天面前炫耀的資本,換來了不少弒天和碧落的白眼。
三城之主齊聚,許閒以仙主之名,借著黎明天宮的地方,宴請三人。
席間推杯換盞,恭維之間,講述了很多,也談及了當今仙土的局勢。
酒過三巡,事說七分,便以聽聞嘆息連連,
用三人的話說,自仙土一統,奉許閒為主的這一千年,仙土明面上看,寰宇清寧,仙人安分守己,各大家族,宗主,族群老實本分。
可這終究只是表象。
潛藏在這份平靜之下的暗流,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持續激增。
原因無它,僅此一條,資源。
仙土地狹人密,資源是有限的,這些資源,勉強只能夠原有的秩序艱難運轉。
然,
自一千多年前,荒落化荒海,一場帝冢試煉,一口氣造出六百多萬仙人,仙土仙境強者激增。
在而後,就是許閒定下的仙不可征伐,強行讓仙土平靜的一千年。
一千年裡,廣闊的仙土,同樣誕生了不少的仙人,加之獵場的凋零,狩夜人的落幕,仙土的仙人總數,一直在增加,增加,在增加…
還是之前許閒和八鬼談及的問題。
仙人增多了,資源卻不變,明面上因為種種顧忌,沒人敢搶?
可私底下,這些情緒正在積壓。
自古修行,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萬靈爭。
說到底,就是你搶我,我搶你,你殺我,我殺你。
現在不行了。
有人定了新規矩。
弒天中肯的分析道:「這些規矩,本身是沒錯的,說一千,道一萬,仙主都是為了仙土好,為了萬靈好,結果也是好的,千年修養生息里,仙土的整體實力一直在持續增長,尤其是仙境強者的儲備...」
「可問題的關鍵是,靈是增長了,實力增強了,可資源卻沒變多,所以,不夠用了。」
「這點,最麻煩...」
「短時間內,沒問題,時間長了,問題就大了。」
許閒下意識地頓首,說直白點,這不是外部問題,而是內部矛盾。
不是秩序不好,而是新秩序在推行時,遇到的現實阻礙。
這是社會問題,修仙版的社會問題,它的隱患更大,持續的時間也更長,牽扯的人也更多。
若是把修為,比喻成財富值,其實問題的本質,就很容易能被理解了。
看破簡單,講起來麻煩,一旦爆發,會更麻煩。
好在眼下,天庭和三城擁有絕對的武力,可以鎮壓這一切。
尤其是許閒突破仙王境,雷罰百日的壯舉,很大程度緩解了這一潛在的矛盾爆發。
鹿榆擼著鬍鬚,耐人尋味道:「許叔,我思考過這個問題,解決起來不難,要麼解決人,要麼解決資源,讓分得人少一些,或是讓這資源多一些,自可迎刃而解。」
許閒沒吭聲,
弒天卻道一句,「說的廢話。」
人這麼少?
仙不准私鬥,這是許閒定下的規矩。
資源這麼多?
仙土就這麼大。
繞來繞去,說來說去,不就一條。
打過河去?
而一直沉默的碧落也開口了,她趁機反問鹿榆,攤牌道:「我想鹿榆前輩想說的是,打過河去對吧?」
打過河去,
土地變大了,資源多不多的,先不說,人肯定要減少。
而且自古以來,解決內部社會矛盾的最好辦法,就是轉移注意力,轉變成外部矛盾。
黎明之前暗中創建夜幕的初衷,就是因為這個。
鹿榆沒有回答,只是偷偷瞧向了許閒,弒天和碧落也一樣...
許閒喝一口茶,吐一口濁氣,拆穿道:「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三位還真是用心良苦啊。」
鹿榆否認,「許叔,我沒有?」
碧落反駁,「我只是就事論事。」
弒天坦蕩一些,乾脆就不說話。
許閒搖頭笑笑,他不傻,只是覺得三人繞這麼大個圈子,來試探自己,有些多餘。
不過,他們說的這些隱患,確實存在。
短期之內無法解決,長此以往,只會更加惡化。
但是過河...
許閒直言,「我就不學三位,兜圈子了,那條河我肯定會過,就算我不過去,遲早有一天,那些傢伙也會過來,黑暗與光明之間,必有一戰,無可避免,不過,卻不是現在,所以你們,大可不必憂心。」
三王不語,神色各異。
許閒飲盡杯中茶,落杯起身,「我乏了,先走一步,你們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