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天那一架打了兩天,平局。
螢說是平局,
因為她還活著。
回去的路上,許閒語重心長地對她說,「螢姑娘,你得努力修煉了。」
螢黑著臉,也不嘻嘻了,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
努力?
笑了。
努力有用,她何至於在倒懸海待了那麼久,還頓悟不了那塊青銅石碑呢?
「生氣了?」
「沒有!」
「其實你已經很不錯了,能逼我用出那一招,很強。」
「呵呵!」
螢又笑了,可許閒聽著,像是被罵了。
許閒識趣的閉嘴,螢緊鎖著眉頭,腦海里,總是忍不住復盤著那一戰的細節。
起初,許閒是被她壓著打的,她也收著力,可打著打著,情況就變了。
那書劍仙的一劍,險些斬碎了她的仙王法身後,許閒開始壓著她打了。
她強行祭出了[偽帝域],那是一片獨立的空間,萬里之內,她為主宰,她的身體可以從任意一點消失,再出現。
和君的黃昏葬域有些類似,稍顯不足,卻也不差。
可就是這樣,
她還是沒贏。
因為許閒用了劍鎧。
十二劍化成十二色的戰鎧,將他整個仙王真身都包裹在了其中。
周身劍意激揚,一體自成一界,無視她祭出[帝域]的法則壓制,防禦力更是驚人,她無法破防,甚至稍有不慎,在攻擊接觸的時候,還可能會被那道鎧甲的劍意反噬。
之前許閒穿的赤甲孕育著天威,新祭出的那副劍鎧,彌散著道威。
其中還縈繞著雷罰,許閒的劍,本就歷來剛猛無匹,加持雷霆,當真霸道。
所以她輸了。
輸的很冤,若非她的肉身被許閒封印過,若不是她跌出仙帝境,她一定能打贏的,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
後來她也跟許閒說了。
許閒只是一笑而過,並未解釋,沒告訴螢,我還沒用青銅棺,沒告訴螢自己沒用八荒台和背棺仔,自然也沒告訴螢,自己還有一座城。
那不是偽帝域,而是完整版的帝域。
權當兩清,當年荒海,螢放水,今朝霧天,我放水,也算扯平了。
回去的路上,看螢情緒始終不高,許閒沒話找話問了一句,「對了,你知道林生嗎?」
螢狐疑,深深瞧了許閒好幾眼,困惑道:「雙木林?」
「對。」
螢好奇問:「你怎麼知道他?」
許閒不答反問:「你真認識他?」
修行之人的一輩子很長,見過的人,經歷的事遠比凡人百年要多的多的多。
可能讓人記住,且在漫長的歲月里都不曾被遺忘的,卻寥寥無幾。
於螢而言,林生便是其一。
因為在「她」那個時代,這個名字很耀眼,很燦爛,充滿傳奇色彩。
就好比黑暗紀元里的許閒一樣,如果這個時代的人,能一直活下去,一定不會將他遺忘。
螢回憶著過往,講述,「如果你說的,是我想的那個林生,我不認識,但是他的故事,我聽過不少。」
「哦?」許閒來了興致,追問:「講講?」
螢癟了癟嘴,眼裡沒有愛慕,沒有崇拜,只有濃濃的嫉妒,「他有什麼好講的,還不就是天賦比我高了點,運氣比我好了點,名氣比我大了點,一輩子幹過幾千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如此而已。」
許閒「呃~」了一聲,這叫如此而已?
誇人的方式還挺特別。
不過許閒聽來,這林生果然不簡單,不愧是一個時代的主角,曾經封印了黑暗的存在。
許閒還是想多了解一些,「你就不能說詳細些?」
「我跟他又不熟...」螢眼珠一動,湊近一些,反問道:「不對…牧河老人,不會就是林生吧?」
許閒眉頭一簇,模稜兩可道:「是也不是。」
螢打量著許閒,玉手摸著下巴,自言自語地嘀咕,「他果然領悟了青石板,狗東西,命真好,居然活到了現在...他憑什還活著?」
許閒無語了,你不也活著?
許閒繼續追問螢,讓其講講林生這個人,螢如許閒所願,詳細地說了一下。
他說林生是個雜種,
不是罵人。
是客觀事實。
在遠古紀元,萬族林立,九天為尊,十地次之,三千州為無盡蠻族。
時執掌九天的是九大古族,螢的幽冥族便是其一。
九族之中最強的,是天神族,林生的父親的就是天神族的嫡系血脈,但是他的母親是人族。
一神一人生下了他。
所以他是雜種。
許閒想著,難不成又是廢柴逆襲的戲碼?
螢卻戳破了他的幻想。
「想啥呢?他母親可是人族第一天之驕女,長得還賊好看...當然比我差一丟丟。」
許閒對後半句話,保持合理質疑,不過林生確實是個帥哥,比李青山都帥。
「所以啊,他生來就是天神族和人族兩族的寵兒啊,偏偏這貨命也好,生時祥雲耀世,神木垂天,倒長星空,後來就跟開了掛似的,修為蹭蹭的長,創造了那個時代,最快突破仙帝記錄,世人尊其小神君,還好老娘比他生的早,要不然還不得活在他的陰影下,道心破碎啊。」
許閒聽了,還好生得早,好傢夥,螢看問題,角度真是新奇。
「再後來,黑暗叩關,我被幽冥族選中,置於倒懸海參悟石碑,神族應該選中的就是他了,也肯定選他啊,畢竟他運氣那麼好。」
說到後面,螢是有些酸的。
林生與她同時被選中,一個,領悟木系天道法,結束了一個時代的黑暗紀元。
一個,被困倒懸海,橫跨四個紀元。
可林生的命就真比螢好嗎?
許閒看來也未必,林生後來一樣被困在了界淵裡,一樣過著如同囚徒的生活。
彼此彼此吧。
螢講完故事,言歸正傳繼續追問,「你真見過他啊?」
許閒想了想,點了點頭,「嗯。」
雖是分身一具,可是祂總歸沒錯。
「他真還活著?」
許閒無語,「廢話,不然我見的是鬼啊?」
螢不依不饒,「他真在河庭裡面?」
許閒搖頭,「沒有,他在界淵。」
螢不幹了,微怒道:「你耍我?」
許閒顧左右而言他,「你還別說,那林生長得確實不錯,不過比我差點。」
螢鄙夷,「哥哥,你能要點臉嗎?」